寶玉的情況特殊來不足又短,所以很少有人了解他,族長曾經確實有機會發現他的一些癥狀,因為他早已邁入初境修煉、如今甚至已是一位二境修士,然而他卻忽略了一些事情,忽略了一些細節,導致他并沒有發現寶玉的潛力,否則加以指導,寶玉能夠更早的出頭。
青山卻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事實恰恰相反,他可能是這片蠻荒中最為睿智的人。原因只是一種先入為主的成見,他根本想不到,所以將各種事情都歸結于巧合或其他的原因了。
青山與水姑說話時,寶玉正在定坐修煉中。他此時的修煉與初境中已有所不同,這種變化也是自然發生的,就像飛瀑流到山崖下,在低洼處自然就匯成了水潭。當初那隨著清晰的感知而帶來的身心躁動,早已被收攝,處于一片安寧的狀態,不僅是動中有靜、靜中有動,而是動靜相融。
不用刻意去看去想,就能感知身體內最細微的變化與運動,在這種狀態下已忘記了外界的存在,就算能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也不會在思緒中留下痕跡,除非是受到極大的擾動脫離了這種定境。
人的意識存在于哪里,頭腦中嗎?從生理的角度是如此。但當人們閉上眼睛感受自身時,以心觀身,那么這顆心又在哪里?忘卻尋常五官之后,感知又是從哪里出現的?
寶玉當然不知道這便是“攝欲見元神”的征兆,要等到很多年之后他才能回頭去總結,如今只是一種最樸素的自然體驗。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周身流轉,循行著先天自然的道路,當它與意識為一體,再運行到身體的不同部位時,意識仿佛也在跟隨。
意識于存在中游走,元神隨元氣在經絡中循行,人在自身這片天地中循行,這是一種奇妙的定境體驗。筋骨腑臟在這個過程中受到洗煉,是無意又似有意,生機漸漸達到一種在先天條件下接近完美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甚至可以祛除傷病。
這種狀態的出現,其實就是所謂神通法力的源頭。但此時也許還不能稱為神通法力,它并不能對誰去施展,只是在洗煉自身。但是人進入這種境界也有外在的表現,會變得健壯有力,在先天的身體條件下達到一種最完美的狀態。
所以進入二境的修士,不僅敏捷有力,而且身體協調、反應極快。據理清水所知,自古以來人們對登天之徑的探索走過很多條不同的道路,最終能到達的高度各不相同。比如有些修煉方法只到二境為止,也許是找不到繼續向上突破的路徑,也許是不知還有更高的層次。
那么有人就會追求各自能達到的狀態極致,比如在二境中運轉這流轉的力量反復地洗煉筋骨腑臟,使身體變得超常地強悍,甚至力大無窮,到了極致狀態還可以運轉外放的內勁。這種修煉永遠都在二境之中,看上去仿佛也是無窮無盡的,可是到了暮年,終究也有力衰散功的那一天,而且盡管在人的巔峰狀態時會很強壯,但未必更長壽。
理清水見過這種秘傳,路族就有,是他們的祖先路武丁留下來的,被稱為武丁勁或者開山勁。百年前路村曾有族人修習,而如今的青山族長是得到開山勁傳承的最后一位族人。
青山是在理清水的指引下進入初境修煉的,理清水則告訴他,開山勁只能修煉到二境為止,看似可以永遠習練下去,卻是一條走不到盡頭的無涯路,永遠都在二境之中。
如此也就罷了,以二境的修為追求那種力大無窮的神通,過度運用身體形骸的力量,會給自身帶來極大的傷害與隱患。青山練了也就練了,但以后最好不要輕易動用開山勁,理清水則給了他更高境界的指引,青山如今當然也用不著施展開山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