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凜臉色一變,沉默下來。
他仔細琢磨片刻,看出問題來了。
難怪繡娘故意將此事隱瞞。
不是錢給的不夠,也不是繡娘不愿意,而是不敢。
對于繡娘這么一個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的半桶水修士而言,這其中牽涉太大了。
大理寺僧人好好的一次全國巡回演佛會,藏了一位大慶王朝的長公主,這明顯有問題了。
更有問題的是,和尚隊伍一路南下的路途里,不斷有人找麻煩,居然是掩飾身份后,奔著長公主去的。
伊凜回想起這大慶王朝的皇室趣聞。
這些事,不是什么秘密,人盡皆知。
村里牛大爺,在說故事時,都會帶上一句“先帝過早崩殂而大業未竟”。
大慶王朝在數百年前,幾乎完成了東勝神州的一統大業。
將什么云來國、南潯國、傲來國等等周邊小國,全納入了疆域內統稱大慶王朝。
數百年間,大慶王朝皇帝換了一位又一位。
直至上一任皇帝,夏淵帝。
夏淵帝臨死前,留下遺孤,分別為三子三女。
其中,最為年幼的三子,深得夏淵帝喜愛,終是排除眾議,立之為太子。
而夏淵帝的謫女,也就是前任皇后留下的骨肉,同時立為長公主。
在立太子后沒幾年,夏淵帝得了一場怪病,于大約十三年前走了。
當時年僅五歲的新太子被迫登基,帝號基盛。
長公主當時才三歲。
伊凜思緒回到現今。
當初在村子里時,伊凜每逢聽到這段故事,總覺得怪怪的。
五歲的太子,那么容易就能登基?
這皇室的民風如此淳樸的么?
看來,其中有許多故事,不為世人所道。
現在,問題出現了。
那一位長公主,居然會躲在和尚隊伍里,一路從慶都來到南下。
這讓伊凜不由自主想到了一個詞。
“逃亡”。
是啊,長公主逃出了慶都。
為什么?
真相,只有一個。
“原來是狗血老套的皇室斗爭。”
伊凜將信息捋明白后,頓覺索然無味。
他沒有興趣牽扯上這些破事,歷史早已證明,在皇室斗爭中,沒有錯與對,沒有正義與邪惡之分,只有勝利者,方有資格書寫歷史。
當伊凜輕聲說出這句話時。
趴在地上撅著腚的繡娘,伸出手,用力捂住了耳朵。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但半響后,她才想起眼前這位來自天劍門的前輩布下了“隔音法術”,又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也是繡娘不敢說的緣由。
皇室斗爭啊,他們只是一間區區青樓,怎么敢牽扯進去。
這種情報,哪怕她們通過種種路子,分析出來了,也不敢往外賣啊!
誰要知道了這事,可是要斬頭的哩!
“起來吧。”
伊凜回過神時,發現繡娘的姿勢怪怪的,于是讓她趕緊起來,別污了眼睛。
繡娘盈盈起身后,站在角落,不敢多嘴。
伊凜手指一下一下地摳著額頭。
他在思考。
可無論大慶皇室里再怎么爭,應該都和天劍門無關才是。
按照伊凜了解到的信息與情報,天劍門所在的玄門上三門,更專注于玄門間的內斗,區區俗世里的帝王爭斗,應該不會和天劍門牽上關系才對。但這一牽一扯,反倒給了伊凜接觸到這幫子高人的機會。
“劍南春那廝……啊不,我師兄劍南春,最近一次出現是在什么時候?”
伊凜板著臉問。
繡娘皺了皺眉,可也沒多問,心道這師弟倆感情雖好,但似乎鬧著小別扭。于是繡娘也沒在意太多,老老實實回答:“大約三天前,有人在黃金寺附近的驛站,看見一位白衣客落腳,根據消息描述,很有可能就是林前輩。”
伊凜想了想,問:“你說的白衣客,他裝嗎?”
“裝?”繡娘沒理解這個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