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十星棋局?他們居然用來防你?”
在狹窄木廬里,辰北一聽,驚得起身,但隨后他轉念一想,不對,現在該驚訝的不是公羊二老用十星棋局對付區區記名弟子林一,而是這林一怎么能闖過十星棋局,偷出三瓶紫竹釀來。
伊凜沒細品辰北的驚訝,回想起棋局的奧妙,自顧自道:“棋局雖然聲勢浩大,但殺機不足,應該是留了手的,主困。而且你們布局似乎都有一個壞習慣,喜歡留一道后門……呃,不對,留一條生路,稍作觀察,便找到了。就是這生路沿途步了不少機關,忐忑了些。換做是我布陣……”
“胡鬧。”
辰北還沒聽伊凜說完,便曲指在伊凜腦門上狠狠敲了一下,咣地一聲,伊凜腦門不紅不腫,手感不太對。辰北一愣,可他沒多想,訓斥道:“陣術一道,借的是天地靈氣,拼的是天機命數,凡事做絕,有傷天和,遲早會反噬自身!”
“是嗎?”伊凜若有所思。
“而且,你可知道,為何修士布陣,總要留一線生機?”
辰北板著臉問,既然聊起,辰北也不介意提點一二。
“為何?”
“陣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有一天,你無意中布下一個十死無生的殺陣,而你自己不小心誤闖,或是你的友人誤入殺陣,你該如何是好?”
伊凜一愣,隱約明白了辰北所說“凡事留一線”的道理。
二人又聊了幾句,說起伊凜以記名弟子的身份在門內朝三暮四時,辰北搖頭嘆息,直道可惜可惜。
也不知可惜什么。
伊凜納悶,自己可歡快著呢。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代溝了。
伊凜無法解釋。
末了,辰北忽然瞇著眼,搭上伊凜脈門,細細查看。
“嗯,你的修為,怎么從納氣八層退到納氣七層了?最近是不是懈怠了?”
辰北一看伊凜的修為不進反退,臉都黑了。
伊凜笑笑,沒有解釋,隨口搪塞二句,便在辰北的罵罵咧咧中,離開雜役班。
……
“現在好像就差靈獸山的記名弟子身份了。”
伊凜走出幾步,思索著要不要把靈獸山的記名弟子也拿下了,收集一個大滿貫。
可對于馴服靈獸的術法,伊凜不太感興趣。
“小青,小青,小青。”
伊凜在夜里,大聲吆喝,聲音遠遠蕩出。
過了不久,一頭漂亮的雌鶴,屁顛屁顛地朝伊凜飛了過來,神情歡快。
這不,伊凜輕松地把這頭桀驁不馴的仙鶴給馴服了。
簡簡單單。
這頭青額仙鶴,便是與伊凜格外有緣的那頭。
起初小青是拒絕的,但從伊凜拿出靈魂料理的那一刻起,小青淪陷了,甘當伊凜專屬座駕,不再是公交車身份。
小青將伊凜送到方圓山后,便趴在木廬外,愜意地舔舐羽翼,怡然自得。
伊凜丟了塊“百花團子”過去。
小青眼睛一亮,脖頸一伸,熟練地將百花團子刁在喙中,仔細品嘗個中滋味。
“小青,幫我守門,誰敢擅闖,咬他。”
小青連忙點頭,咬著團子應允下來。
伊凜返回獨居木廬,四周稍顧,卻讓他有了意外發現。
有人……趁著他不在時,曾闖了進來。
雖然對方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事實上他的小破房里也沒什么好偷的,而且也完美處理了闖入痕跡,但還是讓伊凜發現了。
老子去偷別人家,自己家卻被偷了?
伊凜哭笑不得,也沒多生氣,只是在想,是誰那么不要臉,擅闖民宅。
于門前,伊凜瞇著眼睛思索一會,不久后,他心里有了初步推測。
搖頭一笑,伊凜在外頭埋好地雷,隨手再布下幾個魔術、魔法陣以防萬一后,便熄滅油燈,往胸前一拍,然后沒有耽擱,精神態鉆入眉心,再次進入了“樞”中。
在樞內。
漫天仍是黃沙,遠處一片龍卷,精神海仍是那一片小小的湖泊。
白色方塊在湖面上旋轉,兩個小窗緊閉無聲,三位母靈在各自的靈居自主進化。
與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在白色魔方更上方,有一片斑斕殘缺的白光,尚未成型,如未拼湊完成的積木,各自為營,飄在一側。
那一塊塊流光“零件”、“系帶”、“碎片”,若用放大鏡去看,斷然能發現,這些殘破的零件、系帶、碎片,全是由“1”、“0”兩個數字構成,透著高大上的科學韻味。
伊凜來后,倒掛在椰樹上的蝙蝠,緩緩睜開了猩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