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功夫后,華蔻從福晉正屋里走出來,想去吩咐值夜的奴才事情。
剛剛到了院子里,才走了二十來步,就看見大格格居然站在院子正中。
夜涼如水,大格格伸手攏著肩膀,腳微微跺了跺。
華蔻吃了一驚,上前去便抱住大格格的肩膀,低聲下氣道:“奴才的大格格!怎么還沒休息,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大格格轉頭看見她,立即抱住了她的腰,笑著便道:“華蔻姑姑!”
華蔻慌忙屈膝道:“大格格千萬別這么稱呼奴才,奴才哪里當得起!”
大格格沒多說,伸手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對小小耳墜子,遞給華蔻道:“姑姑平日里對我多有照顧,這是給姑姑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甜甜地笑著,對華蔻露出了一對小酒窩。
月光之下,華蔻看得清清楚楚——那對耳墜子是簡簡單單的銀質,式樣十分小巧。
便是戴上了耳,也不容易惹人注意。
華蔻心念電轉,隨即便跪下恭恭敬敬道:“奴才謝大格格的賞賜!”
大格格連忙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她仿佛完成了一個任務似的,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后轉身,一蹦一跳的就往自己屋子里去了。
華蔻握住了耳墜子,在月光下目送著大格格遠去的背影——那天真可愛的步伐,分明還是個孩子。
……
大格格回到了屋子里,伺候她的乳母和嬤嬤正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見到小主子回來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立即迎接了上來:“大格格,您不讓奴才們跟著,如今這么晚了,總算是該休息了罷?”
大格格嗯了一聲,道:“我有些渴了,去給我倒一杯涼茶來。”
嬤嬤一聽,就在旁邊絮絮地道:“大格格,涼茶傷身——可不能隨便喝,您要是渴了,熱茶和果子都能吃,不如奴才給您剝好了果子送來……”
“我只要涼茶。”大格格打斷嬤嬤的話語,語氣平靜卻堅定地道:“半盞也可以。”
嬤嬤和乳母對視了一眼,屈膝應了聲出去了。
出來的時候,嬤嬤一邊下臺階,一邊終于忍不住了。
她扯了扯乳母的袖子,低聲道:“如今格格這主意是越來越大了。”
和在福晉面前的乖巧柔順不同,大格格背著人的時候,主子的架勢也越來越明顯了。
乳母跟著也嘆氣:“誰說不是呢?”
兩個人一齊沉默了一瞬,還是乳母先打破了安靜,語氣里帶了一絲輕松道:“格格大了,我們這一批奶口——年底便要走了,往后格格身邊,還是嬤嬤您和另外幾位嬤嬤伺候著。”
嬤嬤聽了這話,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羨慕——和任性但缺心眼,好被擺布的二格格相比,伺候宋氏所出的大格格,顯然不是個性價比高的差事。
她都有些羨慕二格格身邊、那些滿手流油的嬤嬤們了。
……
云山勝地。
第二天一早,寧櫻醒過來的時候,四阿哥已經走了。
和在貝勒府里的時候一樣,他也很貼心的交代了婢女們——讓她們不要去叫起側福晉。
讓她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