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本來在后面寢宮里看醫書,看著看著就覺得今兒心里發慌。
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似的。
結果皇上身邊的小太監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跟著清揚姑姑一說,清揚進來給皇后娘娘蹲了身子,把皇上正在前面對著太醫們暴跳如雷的事情給說了一通。
寧櫻一邊直搖頭,一邊就趕緊站起身來了。
她人在寢宮里,穿的也是淡色的皇后常服,一身顏色清淡舒展,這時候匆匆出了門去,清揚急急忙忙的拿了斗篷就追了上去。
前面大殿里,胤禛顯然已經過了發火最氣憤的頂點,這會兒站在眾太醫面前,恨恨地便道:“這一次是多虧端親王提醒了金雞納霜,若是無人想到呢?”
他正說著就聽見外面通報說是皇后駕到。
寧櫻匆匆忙忙地走進來,就看一地太醫一個個哭喪著臉,嚇得胡子都抖動著,看見皇后娘娘就像看見了菩薩似的,人人都轉過了身,沖著她跪拜下去。
“諸位都下去吧,在這兒——也是徒徒惹得萬歲眼煩。”寧櫻對著太醫們道。
胤禛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一揮手。
下面的人如遇大赦,一個個匆匆磕頭,又給皇后娘娘謝恩,灰頭土臉的退了出去。
“怎么就發這么大火呢?”寧櫻一只手攏住了胤禛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感受著他臉頰微微的凹陷:“皇上這次好好明規矩,重賞罰,這些人以后自然便不敢了。不要為這些人動怒,傷了自個兒身子。”
她頓了頓,低聲道:“你身子還沒好全呢——怒躁傷肝傷心,最是不可。”
這么點了一下,胤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神色之間總算有了些忍耐的意思。
他走過去到屏風后面,在那里一處洗漱手臉的臺子旁邊仔細照了照鏡子——鏡子里的男人,眉眼鋒利,不怒自威,只是眼窩下汪著一窩揮之不去的郁氣。
其實他前幾年的時候,是有些略微發福的。
但是如今又瘦了下來。
他微微抬起手,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的下巴。
寧櫻走了過來,在側面看了一瞬,就明白胤禛在對比什么。
人都病了,自然是要消瘦的。
她心里心疼,上前去從胤禛身后輕輕的抱住他,手臂環在他的腰上沒說話。
胤禛低頭,就著這個姿勢就按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靜默了半晌,胤禛轉過身來,將寧櫻整個人都圈進了自己懷抱之中,又抬起手,一遍又一遍的輕輕撫摸著寧櫻的后腦勺。
他按著她的腦袋,讓她依偎在自己肩上。
寧櫻倚靠在他肩頭上,半晌抬起頭來,關切地問他:“皇上今日可有覺得胃口恢復了一些?御膳房里都熬著粥,是臣妾讓太醫院特地看過的藥膳方子——最是養元補氣。”
胤禛終道:“這幾日都是喝粥,朕倒是想念皇后做的小菜了。”
寧櫻瞬間就掙脫了他的懷抱,不假思索地便道:“這簡單!”
她回自己的小膳房,就可以做的出來。
小菜的食材其實都是現成的,關鍵是調配之人的手法——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配比的比例要適當,才能調出不一般的鮮味兒來。
胤禛伸手把她拉住了,笑著搖頭去捏她臉:“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想到什么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