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遲。”源稚生冷冷地打斷了烏鴉的話,這讓烏鴉有些意外。
在審訊室中,與曼蒂對談時,源稚生表現出了一百分的對本部專員沖動和冒進的鄙視,可現在他卻主動將事情的發展看向了好的一端。
至于為什么,源稚生沒有說明,只是沉默地摸了摸胸口,在那里還有著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傷。
*
這是一場屠殺。
極樂館中在所有人都尚未反應過來之時,狂涌深白霧氣的怪物扯下了王將頭顱,腦袋落地之后鮮血如井噴一般頗具有戲劇夸張性地噴射在了天花板上,整個極樂館中都下起了一陣紅雨。
所有沐浴著血雨的黑衣槍手都開槍了,目標不是殺死王將的白鱗怪物,而是獨站在空地上的大久保良一,因為王將在腦袋被拔掉之前最后一個指示是‘殺死良一’而并非‘為他復仇’。
鋪天蓋地的彈幕裹挾著殺機籠罩了良一,但在槍響的瞬間,良一消失了,再次出現時已經躲在了一臺柏青哥機后面,整個場面就像抽幀剪輯了一樣,子彈射空后打到了槍手自己人群中不少人悶哼一聲四顧周圍,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但很快的,巨大的噪音將所有槍手的視線吸引了過去,只見白鱗怪物在扯掉了王將的頭顱后似乎還不夠泄憤一般抬起了腳猛烈地踩踏了數次無頭尸體,夾層在黑羽織下的防彈衣以及鋼板瞬間破裂,響起了令人發瘆的骨裂聲和皮球漏氣的聲音。
像是踩爆了一袋子西紅柿一樣,白鱗怪物嫌棄地甩了甩腳上粘的血泥,扭頭看向了周圍的黑衣男人們,赤金的黃金瞳凝視的人都仿佛被古龍注視了一般忍不住后仰窒息,人類求生的本能瘋狂刺激大腦發出逃跑的信號。
可出奇的是這群黑衣人沒有逃,他們對視了一眼后竟然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凝聚力和類似‘信念’的東西,柏青哥機后面才從時間零領域脫出的大久保良一劇烈喘息著注視著這一幕,他只見到這群黑衣人整齊地把手伸進了西裝內袋中摸出了一劑裝著紫紅色不明液體的針管,以視死如歸地目光死死盯住白鱗怪物,將針管扎進了脖頸中推下所有液體。
“興奮劑?”大久保良一捂住槍傷口瞇眼看著被甩到地上的針管,臨戰時注射的藥劑他只能想到胺苯唑、麻黃素之類的東西。
但接下來黑衣人們身上的異變卻推翻了他的猜想,每個西裝革履的槍手在注射紫紅色藥劑后肌肉都不自然的膨脹了起來將袖子撐地撕裂開,黃金瞳如汽燈般點明聚焦向白鱗怪物。
他們的血統都被激活了,盡管大多數槍手都是混血種,但能被猛鬼眾招收的大多成員都是血統斑駁、雜亂的下等混血種,若是按照卡塞爾學院傳統的3E考試測評,這些人甚至難以達到‘C’級,大部分人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成功點亮黃金瞳,龍族血統作用于他們身上就只限于體能和腦力的小幅度增強。
但很顯然,現在一個個咆哮著黃金瞳锃亮的黑衣人們都被那紫紅色的不明藥劑喚醒了血統,神秘的化學物質刺激了他們的血統,屬于龍類的一部分力量開始在血管內奔涌咆哮!
大久保良一頭皮發麻了起來,他意識到了這第二手的埋伏其實并非是為他們兩個準備的,在王將的計劃中他們早該死在第一波圍剿中了,而這第二波伏兵很明顯是為了可能到來的蛇岐八家準備的!
極樂館的陽謀天衣無縫,處處絕殺,王將著眼的并不止他們兩個,準備了這些瘋狂的藥劑以及完全洗腦的死士們,是想要將蛇岐八家后續探來的手也一并剁下,讓這個日本的混血種皇室徹徹底底地放一次血!
王將原本的計劃中,現在本家的執行局應該已經追查而來涌入極樂館了,這些注射了藥劑的黑衣人正是對付他們的——只可惜今天到達極樂館的沒有其他人,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