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輕輕哽咽的嗓音像是壓抑了許久，念珠的眼睛不知不覺的泛紅了。
可坐在桌前的人卻是臉上沒有一點情緒，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郡主，姑娘她一直很想您。”
蘇青唯恐郡主會生姑娘的氣，趕忙幫著說了一句。
沈嫵面無表情。
“你們都出去。”
蘇青跟蘇葉轉身出去，隨后跟著出門的婢女幫忙將門給帶上了。
早上的晨光從窗口灑進來，映照在母女兩的臉上。
屋子里很安靜，靜到讓江念珠的腦袋里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母親臉上的冰冷，張了張口，喉嚨跟堵住了一樣，“你……為什么……不愿意見我？”
問完這句話，她垂在身側的雙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裙子，害怕聽到接下來的話，可是又希望，聽到想聽的那些。
她的視線落在母親跟前的桌上，桌上是一碗白粥，兩個大白饅頭，一碟腌咸菜、一小塊乳豆腐，還有青菜素面湯。
原來母親每日都是吃的這些東西。
“堂堂的靖寧侯府大姑娘竟然一點規矩都不懂，江老夫人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江念珠的臉刷的一下白了，不可置信又很受傷的看著對面的人。
沈嫵像是沒看到女兒眼里的難過，她說道：“我讓你昨日下山，為什么不聽話？”
“娘，我很想你。”
江念珠看著母親，攥緊了手心，低聲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不會打擾你的，您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既然看過了就回去吧。”
沈嫵重新拿起碗筷，不再搭理她。
江念珠怔怔的看著，她想過許多種母女重逢的場面，卻沒想過，母親根本不想見到她。
為什么不想見她？
她是她的女兒不是嗎？
“娘，你是不是……”
不喜歡三個字到了嘴邊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還沒用早膳。”
沈嫵沒接話，自顧自的吃完，讓婢女進來收了。
江念珠站在屋子里，看著母親跪在蒲團上，翻開經書誦讀。
那一聲聲的經文入耳，讓江念珠過往的信念崩塌，眼淚跟斷了線一樣往外冒，嘴里嘗到了咸澀的味道。
“姑娘，您回去吧。”
跟蘇青一般年紀大的婢女對她做了個驅逐的手勢。
“娘，你為什么這么自私？為什么不要我？既然你根本不想見到我，當初為什么要生下我？我是你的女兒啊，你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
一聲聲的質問在屋子里響起。
可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江念珠感到冷，前所未有的冷，她以為爹爹不喜歡她，她還有娘，娘只有她一個女兒，就算出家了，可是在她心里肯定還是有她的。
可是現在，娘也不要她了。
那她還能去哪里？
江念珠茫然的走出了清竹園，望著頭頂明藍的天，還有遠處的香火湛湛，蓮溪寺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虔誠認真，他們跪在蒲團上祈禱菩薩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而她的聲音又有誰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