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謝允聽說在鄂州做師爺都已經十年了,鄂州的知縣換了幾任,每一個都不得善終,上一個知縣王世貞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妻兒老小在一次走水中全部罹難,唯有一個小兒子可能還存活在這個世上。
江念珠在來之前,聽李叔滿臉痛心的說了這些,這會兒心里也有個底。
這謝允想必就是鄂州的地頭蛇。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只怕這是一場鴻門宴。
江念珠壓下心慌,不時的就轉頭看旁邊的少年,見他沉穩有度的應對,沒有半點慌張,她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這時,一杯酒送到了她的跟前。
“公子,云香敬您一杯。”
這個叫云香的姑娘毫無疑問是在座長得最好看的,可偏偏江念珠是個女人,無福消受。
只是為了將這個晚上平安的度過去,她還是硬著頭皮伸手去接,可指尖剛剛碰到酒杯,還沒拿穩,那送酒的人手一松,一整杯酒都盡數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隨著女人的一聲驚呼,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望了過來。
江念珠今兒來之前,特地束過胸,她的衣服也比較寬松,看的不是很明顯,可這會兒酒潑下來,衣服濕濕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公子,是云香不好,云香給您擦擦。”
云香忙拿出帕子要去給江念珠擦胸前的酒漬。
江念珠趕忙抓住了她的手,“你別碰我!”
這一聲落,周遭陡然安靜了下來。
云香嚇得眼睛都紅了,身子一軟,跪在地上磕頭:“是云香有罪,公子,求您饒了云香,云香再也不敢了。”
江念珠還什么都沒做,這姑娘就嚇成這樣。
同為女兒家,她到底還是心有不忍,又有那么多雙眼睛望著,她說:“你起來吧,我沒怪你。”
“可公子的衣服……”
“不過一件衣服,回去洗洗就是了。”
云香這才起身,“公子,我屋里有干凈的衣服,不如您隨我去換一身吧。”
江念珠下意識的看了旁邊的李熙一眼,他沒有說話,她便點點頭:“也好。”
江念珠隨著云香先離席,云香的屋子在另外一頭,越往里面走就越發的安靜,這樣的安靜讓江念珠下意識的有點不安。
這時,云香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轉頭朝他笑:“到了。”
她把門推開,先進去。
江念珠跟在后面,原本她以為還是會聞到那股子脂粉味,可屋里干干凈凈的,布置的素雅溫馨。
若是不知道這個地方是青樓,乍然進來她會以為進到了哪個小姐的閨房來了。
云香從箱籠里翻出了一個包袱,里面是一件褐色的棉布袍子,她說:“這件衣服是我做的,新的,還沒給人穿過,公子,你先換上吧。”
她將衣服遞了過來。
江念珠有些局促,沒有伸手去接。
“公子可是嫌棄?”
“沒、沒有。”
江念珠看著美人泫然欲泣,有些不忍心,還是把衣服接了過來。
“公子去屏風后面換吧,我就在這里等公子。”
江念珠有些為難,可是不換的話,這濕衣服穿著也確實不舒服。
她拿著衣服去了屏風后面,把外面的濕衣服脫了,正要將這件棉布袍子換上,這時哐當一聲響。
她的身子一抖,連忙轉身,就看到本應該站在外面的云香這會兒竟然站在她的身后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