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長安君韓蓄的隨從里有一個叫韓小飛的,啟稟道:“主君,夫人,寧國公府已經到了。”
如此,韓蓄終于起身,他先下轎去,然后才是陳釋下轎,由桃子上前攙著。長安君還回身想要攙陳釋的手,陳釋當然不愿意讓他攙著,不著痕跡避開了便罷。
韓蓄手上落了空,也不以為然,春風滿面地走進寧國公府去。
這寧國公府對面便是陳府,陳釋的娘家。可今日不是陳釋和韓蓄新婚夫妻的回寧之日,今日是他們夫妻拜會夫家的長輩的日子,夫家的公公婆婆太遠拜不了,便由姑母寧國公夫人,趙國的長寧公主給受了這新媳婦拜見公婆之禮數。
寧國公府莊嚴的正廳上,寧國公陸燚與夫人端坐而待。
韓蓄已經向姑母長寧公主敬過茶,接下來便是陳釋向姑母敬茶。陳釋端端地跪在地上,手捧新茶,按照家里教養嬤嬤教過她的話,跪在地上砰砰地磕了三個實誠的響頭:“請姑母受侄兒媳婦的茶!”
寧國公夫人長寧公主受了新媳婦的茶,也還端著雍容大度的笑容,與陳釋說了幾句話。
這陳釋可還在地上跪著呢。
長寧公主端著公主的架子,高高在上:“這話本不該我這姑母的來說,但我這蓄兒自小遠離故國,他在這西京城無依無靠,他便是我長寧的兒子。我待我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過如此。新娘子你既然已經嫁給了我這蓄兒,你和蓄兒一樣,也喚我一生姑母。
“新娘子也如我蓄兒一般遠離父母,我這做姑母的少不得要教導們你們幾句。新娘子本是陳家小姐,陳太傅只有你這一個嫡出的女兒,想來寵愛是過盛,比你那哥哥妹妹過之而無不及的。
“我這做姑母的,今日且要拿出長輩的架子,教導你們小夫妻幾句,指望你們小夫妻在今后的日子里頭和和睦睦,互相扶持。
“我這蓄兒貴為皇子,為了趙鄭兩國和睦大業,拋下身份來到西京城,人人說他低聲下氣,不過是個質子。
“新娘子,人人可說他可看低他,可你不能!你既然成為他的妻子,夫妻本就為一體,我且不管你這陳太傅的掌上明珠嫡出的女兒,如何嬌貴?你既然嫁于了我蓄兒,便是我趙國的長安君的夫人,你終生需尊他為天敬他為夫。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長寧公主說一句,陳釋便點個頭,說到最后,陳釋這頭顱點得就如小雞啄米一般。陳釋心里琢磨,看來她這刺殺行動得趕緊提上日程來,不然……這長寧公主端著姑母的架子,簡直是比一個惡婆婆還惡,十天八天把你召來訓斥一頓,那這日子可不比什么都難熬?
長寧公主還說:“你也別光對著我點頭!你若是聽進去了我的話,向我再磕三個頭,并對天發誓。”
陳釋看著長寧公主,姑母讓她發誓?
這個時候發誓!
她究竟該怎樣發誓才不難為自己?這位長寧公主是個老辣的貨色,不好糊弄的。
長寧公主見陳釋呆著了,心里就鄙視,這陳太傅悉心調教的女兒也不過這般外強中干,經不起事兒。
長寧公主就讓陳釋照著她的話說:
“我陳釋對天發誓,終身以韓蓄為夫,遵守婦道,以夫為綱,以夫為天,嫁夫隨夫,若有異心,不得好死。”
這就是賭咒,簡直是太狠了。
陳釋若照著長寧公主這話對著蒼天說一遍,不就是在詛咒自己不得好死么?
而韓蓄這看熱鬧的,總是陪著她在一旁邊跪著也就罷了。
陳釋最終還是對長寧公主磕了三個頭,再照著她剛才的話再說了一遍:
“我陳釋對天發誓,終身以韓蓄為夫,遵守婦道,以夫為綱,以夫為天,嫁夫隨夫,若有異心,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