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淺藍道:“的確如此,但是對于很多人而言,提前獲取強大的實力,然后獲取更多的收益,利用這收益又換取更大的實力,這其中省下的,便是無數的歲月。
對于很多修行者而言,最終欠缺的,終究還是時間,如果能大比的節省時間的話,那付出的那些代價,又有什么是不值得的呢?
苦修九萬年達到化神境的極限,然后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卻只能等死——能獲取的資源等一切,都沒有任何用處……
這和苦修萬年就達到化神境的極限,然后剩下的將近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全部都可以用來獲取修行資源、去破解化神境的極限!
哪怕,這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之中,有差不多一半的時間會被蘇忘塵抽走,也依然能多活四萬年。
同樣的底蘊層次,一方面只有近一萬年好活,一方面卻有近五萬年好活,所以該怎么選其實很多人心中都有對應的判斷。”
風遙輕嘆了一聲,有些唏噓道:“話雖如此,但這樣的去透支未來,顯然絕不是真正的修行。每一個時間點都有對應時間點的因果,這樣就相當于是將未來挖空了,用來填補過去和現在。
這樣持續下去,修行者,將不再擁有未來了。
這是一件極為殘忍也極為可怕的事情。”
風遙說著,轉過頭看向蘇離,道:“蘇離,我們又見面了。”
蘇離聞言,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們又見面了,卻想不到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見面。”
風遙道:“當初留下的一個分身皮囊,沒有想到這一次卻可以幫到你,只能說,這世間一飲一啄,皆有天定。”
蘇離聯想到了這一次的‘忘塵世界’對應的因果,他又深深的看了風遙一眼,道:“你母親是風嬋?”
風遙道:“是的,那個被我所看不起、甚至于視為恥辱的風嬋,也是被譽為人族的叛徒的風嬋。”
蘇離沉默了一會兒,才輕嘆道:“你們的關系以前很不好嗎?”
風遙道:“用‘不好’來形容本身就是不確切的,因為并不僅僅是不好那么簡單。這么說吧,從我知道她是我母親開始,我們之間有的只有仇恨,而不是親情。”
蘇離道:“因為什么?”
風遙道:“因為我嫌棄她丟人現眼,嫌棄她無能,嫌棄她背負了恥辱的名聲,嫌棄她……很多很多。
反正,在我眼中,她一無是處。
甚至,她哪怕是復蘇了我之后,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反感、惡心,但……當在無數個未知的時間點里行走的時候,當我重新回看我自己的一生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世間有些事情,永遠不能看表面,也永遠不能只顧著自身的一系列想法。
因為那本身就是非常幼稚可笑的。
當一個人覺得別人非常非常惡心的時候,說到底,惡心的只是他自己。
缺乏一份寬容之心、缺乏一種設身處地的代入感,這就是我風遙這一生失敗的核心原因。
而這一點,恰恰是你蘇離教會了我。
等最終我去嘗試著付出、嘗試著為這個世界做些什么的時候,我才忽然明白自己碌碌無為的存在的意義。
人生慢慢,苦恨無盡,煩惱無盡,痛苦也無盡。
但是這世間的痛苦,往往只是我們自己的咎由自取。
蘇離,當初在古廟中,在壁畫前,那一份希望之源,點燃了我心中的黑暗,讓我第一次看到,這世間竟然真的可以有光明。
然后,那一份光明,一直支持著我走到了現在。
而這其中,我在壁畫里,在花月谷中,在忘塵寰內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我風遙,曾經的淺藍星第一人,如今卻活在時光的碎片里,活在夢幻的追憶之中。
但是我依然沒有妥協,依然沒有放棄——不放棄,不是因為怕死,而是有些事情依然還沒有完。
在這里,我很感謝諸葛淺藍給予我的一次機會,也給予了我一份淺藍星的星球意志。”
風遙說著,朝著諸葛淺藍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