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世族左右相看,不知道應不應該跟著一同高呼。
慕容平趁著老世族們沒有注意到,扶住慕容彧的左側,同蕭容衍一同扶著燕帝慕容彧疾步朝大殿走去。
燕帝剛一入殿,殿門紛紛關閉,慕容彧終于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直愣愣朝前栽倒,抱著慕容彧的蕭容衍跟著一起摔倒在地。
“父……”
慕容平嚇得跪地,還未驚呼出聲便被蕭容衍一把推開:“閉嘴!御醫呢?!”
慕容平知道九皇叔意思,緊緊咬著牙膝行到燕帝身旁,忍著哭腔,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哽咽低喚:“父皇!”
背著藥箱的兩位御醫匆匆而來,忙跪在慕容彧身邊,一個為慕容彧診脈,一個為慕容彧施針。
“怎么樣?”慕容平紅著眼問替慕容彧診脈的太醫。
那太醫在蕭容衍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忙叩首,低聲哭出來:“王爺,二殿下……陛下他,已……油盡燈枯了!”
蕭容衍抱著慕容彧的手一緊,冰冷肅殺之氣陡然而出。
施針之后,慕容彧轉醒,他抬手握住蕭容衍的手腕:“阿衍……哥哥要食言了,沒法替你去提親了!”
蕭容衍死死咬著牙不吭聲,眼眶脹痛難忍,心口中如有罡風將他五臟六腑全部攪碎。
“阿平……”慕容彧看向自己的二兒子。
“父皇!”慕容平膝行上前握住慕容彧顫抖伸向他的手,不知所措,只一個勁兒的喚著慕容彧,“父皇!父皇!”
“你大哥平庸,而你驍勇無敵,卻并非治國大才!三弟才氣在詩書之上,阿瀝早慧,可年歲太小!你九叔志在一統,眼界格局和心智謀略遠勝你等不知幾籌,燕國只有交到你九叔手里……為父才能放心!不論你大哥也好,你也好,你三弟還是阿瀝……都要盡心輔佐你九叔!助我大燕……一統天下!”慕容彧視線已經全然黑了下去,他還是拼盡全力握緊兒子的手。
慕容平看了眼帶著銀色面具,薄唇緊抿,瞧不出息怒的慕容衍,哽咽頷首:“兒子知道的!兒子……一定會輔佐九叔!”
“馮叔!”
“老奴在!老奴在!主子……老奴在!”馮耀跪在慕容彧身旁,含淚應聲。
“拿筆墨擬召,皇位……傳于九王爺慕容衍!”慕容彧艱難吞咽著要出口的鮮血,聲音極為虛弱,話音里全是鮮血堵在喉頭的鳴響聲,“朕去后,秘不發喪,待……滅魏,大局穩定之后,再行昭告天下。”
蕭容衍只覺全身發冷,他知……兄長大限到了。
馮耀親自擬旨,又取出燕國玉璽落印,慕容彧讓慕容平從他被鮮血浸濕的懷里拿出他的私章,在玉璽旁蓋了印。
“阿衍……哥哥要去見母親了。”慕容彧眸色已經渙散,他用力攥著弟弟摟著他的手臂,唇角淺淺提起似解脫一般,“燕國……一統,指望你了……”
話音一落,慕容彧終是緩緩閉上了眼,攥著蕭容衍手臂的手也順勢滑落。
大殿內,是眾人克制低沉的哭聲,誰都不敢放聲。
燕帝剛剛踏入魏國國都就駕崩,這對魏國那些本就心存不甘,意圖反燕之人來說,便給了他們口實……稱什么天意,或者稱什么意欲順天命反燕,屆時燕國才是真的麻煩不斷。
馮耀哭得脊背顫抖都不敢發出聲,只將圣旨和玉璽高高捧起,恭敬朝向慕容衍的方向叩拜:“小主子……”
慕容平長長吸了一口氣,忍著心痛看向帶著銀色面具,將情緒全部遮掩于面具之下的蕭容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