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本人?”
“是的,您只要照會日本領事館,應該可以查到這個人。”
一名巡長走了過來,對喬納森說道:“總探長,我們在現場,確實找到了一顆南部式手槍彈殼。”
喬納森搖了搖頭:“彈殼只能算是旁證,說明不了什么問題。”
他轉臉目視著徐思齊,說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目擊者嗎?你知道的,我不能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要求工部局出面和日本人交涉。”
“很抱歉,我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目擊者。或許,您可以派人查一下……”徐思齊無奈的搖了搖頭。
淺野秀城開槍的時機,絕不可能讓人注意到他,要是因此被租界通緝,將來也是一件麻煩事。
即便是徐思齊,當時也只看到了一個背影,如果認出槍手是淺野秀城,他肯定不會赤手空拳追了上去。
陶青紅被帶去了貝當路巡捕房,即便不能認定她是參與者,按照程序也要接受例行詢問。
小俊的尸體還沒來得運走,巡捕在花旗銀行門前拉起了警戒線,主要是擔心圍觀者破壞現場。
顧傾城悄悄繞過警戒線,打算進去找徐思齊,負責警戒的巡捕立刻攔住了她,厲聲說道:“這里是案發現場,閑雜人等不準擅入!退后!”
顧傾城趕忙說道:“我朋友在里面,他也是巡捕。喏,就是和總探長說話的那個人。”
巡捕板著臉說道:“那也不行。”
“我也是目擊者!我親眼看到了淺野開槍殺人!”顧傾城這次說的是英語。
喬納森看了顧傾城一眼,對巡捕說道:“讓那位小姐進來。”
顧傾城快步走了過來,與徐思齊并肩站在一起,臉上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頗有點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俠女風范。
徐思齊低聲說道:“顧小姐,別胡鬧了,快回去吧。”
“我沒胡鬧。”顧傾城撅著嘴說道。
“你在茶樓里,怎么可能看到淺野的樣子?”
“我不管,小俊不能白死。再說了,你指證兇手是淺野繡花,那就一定是了,我相信你。”“不是淺野繡花……”
“那繡啥?”
“………”
喬納森在一旁說道:“小姐,你剛才說,看到了兇手的樣子?”
“是的。”
“你認識兇手嗎?”
“我、不認識。”
“那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是淺野秀城?”
“………”
“另一個問題,兇手長什么樣子?”
“………”
“小姐,我警告你,這是一件非常非常嚴肅的事情,請你不要擾亂巡捕房正常辦案!”
對顧傾城試圖做偽證的行為,喬納森并沒打算追究,在上海待的久了,他深諳中國人的處事原則,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況且,他其實心知肚明,徐思齊沒必要說謊,兇手很可能就是那個淺野秀城。
可是能怎么辦呢,證據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工部局高層早有暗示,凡是和日本人有關的案子,一定要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