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老三的人,年齡大概二十七八歲,粗眉大眼黑紅臉膛,看著像是碼頭工人或是街頭苦力。
鴨舌帽男子停下腳步,對喬振東說道:“什么也別問,把衣服脫下來,速度快一點!”
喬振東沒別的選擇,只能依言行事,脫衣服時又牽扯到傷口,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鴨舌帽男子微笑著說道:“有膽子刺殺梁紅治的好漢,還怕疼嗎?”
“純屬本能反應。”喬振東苦笑了一下。
“小兄弟,啥叫本能反應?”老三在一旁問道。
鴨舌帽男子催促著說道:“趕緊干活去,要是讓巡捕找到這,那可給人家惹麻煩了。”
黑紅臉二話不說,把那件血跡斑斑的衣服裝進一個紙袋,從院子里出來,推著腳踏車朝相反方向快步走去。
“他怎么不騎車?”喬振東忍不住問道。
“他一路走回去,可以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把地上的血跡擦掉……”鴨舌帽男子推門進了屋子,說道:“進來吧。”
這棟房子屬于新式石庫房,進門是一個堂屋,面積大約在10平方米左右,兩間正房連著后邊的灶間。
一東一西還有兩間廂房,左側是一部木樓梯,可以通向上面的閣樓,屋子里光線不好,顯得既逼仄又昏暗。
鴨舌帽男子拉開柜門,用一種極別扭的側身姿勢,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會,拎出一個外表破舊的小藥箱。
他把藥箱放在桌上,自顧自的說道:“應該是穿透傷吧?別看小日本的王八盒子時靈時不靈,子彈的穿透性還是強的……”
“啥、穿透傷?”喬振東聽的一臉茫然。
鴨舌帽男子看了他一眼:“你連這個都不懂?”
喬振東搖了搖頭。
鴨舌帽男子又問道:“你肩上的槍傷,是不是前后兩個洞?”
“不是,只有前面一個洞。”喬振東篤定的說道。
“那可有點麻煩……”
“大哥,你貴姓?”
“你就叫我老龍吧,反正他們都這么叫我。”
“那、你們是干啥的?”
“你問我,我哪知道……把襯衣也脫了,坐過來。”
老龍擰亮了頭頂的電燈,隨手拽過來一把椅子,示意喬振東坐在燈下。
老龍打開小藥箱,從里面拿出兩個藥瓶,包括酒精燈、藥棉、紗布、繃帶等等。
檢查過了喬振東的傷勢,老龍嘖嘖說道:“小兄弟,你的運氣不錯啊。”
“咋不錯了?”“子彈要是往上一點,肩胛骨肯定報廢,連帶著你這條胳膊也廢了。往下更要命,不死也好不哪去,反正我這里是治不了。”
聽老龍的口氣,傷勢似乎不算嚴重,喬振東松了一口氣,說道:“龍大哥,你是醫生嗎?”
“我要是醫生,早就讓患者家屬打死了,你是不是奇怪,為啥患者不打我?那是因為,都他娘的讓我治死了!”老龍毫無預兆的哈哈大笑。
喬振東心里直犯嘀咕,這個老龍怎么看著有點神經質啊,他自己也說自己不是醫生,那他到底想干啥?
老龍忽然收起了笑容,嚴肅的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現在我開始替你治傷,你要忍著點,咱們沒麻藥,可能會有點疼。”
他點燃了酒精燈,從褲腿里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藍色的火焰中烤了一會,自言自語的說道:“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