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齊想了想,說道:“玲瓏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她不會因為這種事責怪你。況且,我和她之間,始終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對于性格開朗的人來說,煩惱從來只是一陣清風,來的快,去的也快。
聽了徐思齊的一番開導,顧傾城心情也很快好轉。
十幾分鐘后,電車行駛到霞飛路,兩人一先一后下了車,緩步來到顧公館門外。
天空中繁星點點,一輪明月掛在天際,在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下……
顧傾城紅著臉,輕輕掙脫開徐思齊懷抱,低聲說道:“時間很晚了,我要進去了。”
“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
顧傾城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顧公館。
門房內傳來警衛的聲音:“大小姐回來了。”
客廳內,顧太太坐在太師椅上,似乎在閉目養神,小翠在一旁伺候著。
顧傾城豎起食指,對小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躡手躡腳邁步上樓,她不想驚動母親,還是悄悄溜過去比較好。
“傾城,回來了。”顧太太開口說道。
顧傾城只好停下腳步,從樓梯退了下來,說道:“我還以為您睡了呢,就沒敢打擾。”
“你沒回來,我怎么睡得著呢。”顧太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顧傾城邁步走過去,像小貓一樣依偎在母親身邊,嗲聲嗲氣的說道:“母親最好了。”
看了一眼女兒身上的男式外套,顧太太淡淡的說道:“這個公休日,請他到家里吃頓便飯。”
“母親……”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顧太太的態度不容反駁。
…………
回去的途中,徐思齊的心情也很復雜,以自己的這種特殊身份,不論是戀愛結婚工作,都要向上級匯報備案。
剛到上海沒多久,工作上未見半點成效,反而早早談上了戀愛,方永巖會不會因此對自己有看法?
徐思齊漂泊在外孑然一身,對感情的渴望尤其強烈,遇到了心儀的對象,他實在不想就此錯過。
革命信念影響著靈魂,愛情的力量同樣不可或缺。
畢竟,人是感情動物,不可能僅憑口號和意志活著。
還有一件事,同樣令徐思齊心緒難平……
——櫻花旅館的走廊里,看著徐思齊和方永巖從身邊匆匆走過,那個遭到槍擊的傷者用日語說道:“兇手、兇手是淺野秀城……”
話音未落,他身體抽搐了幾下,頭一歪,氣絕身亡。
在斜對面7號房門前,一名身穿和服的女人倒在地上,身上并沒有任何傷痕,估計是目睹殺人過程,嚇得暈了過去。
徐思齊心里不禁感嘆,自己和淺野秀城的緣分還真是不淺,前不久在貝當路狹路相逢,這次在櫻花旅館又差一點撞見。
很顯然,淺野秀城的身份絕不簡單,很可能加入了日本特務機構,要不然就不會出手槍殺行刺梁紅治的人。
問題是,死者是一個日本人,淺野秀城為什么要暗殺自己的同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