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你也是巡捕?”
“是的。”
“當巡捕有什么好,賺的也不多,每天搞的灰頭土臉,動不動還要挨洋鬼子的罵,我跟你講,我認識一個做黑市聲音的……”
見這位喋喋不休沒完沒了,徐思齊趕忙攔住話頭,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咱們改天再聊。”
“等一下!”
“還有什么事?”
“差點忘了問……你剛才搞什么東西,我睡的好好的,讓你給吵醒了。”阿桂面露不滿之色。
徐思齊歉然說道:“實在對不起,我剛才調試收音機來著,多有打擾,以后一定注意。”
“我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去工作,所以,白天的時候,盡量小聲一點。”
“好,我會注意的。”
“噯,你叫啥名字?”
“我姓徐。”
“徐巡捕,我呢,不在暖香樓做了,現在是百樂門的伴舞小姐,有時間的話,一定記得來捧場哦。”
“好的好的,回見。”
“拜拜~”
在阿桂拿腔作調的聲音里,徐思齊輕輕關上了房門。
凡事都具備兩面性,其實有這樣一個鄰居,對一名特工人員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這種人沒有任何危險。
徐思齊仔細檢查了所有房間,重點是有電源的地方,防范被人預先安裝了竊聽器,畢竟這是特務處租的房子。
從概率上來講,這種可能性很小,特務處在租界能力有限,不太可能浪費人力物力監視一個通過考察的自己人。
徐思齊堅信一句話:小心無大錯。
篤篤!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徐思齊心想,難道又是那個舞小姐阿桂?
俗話說的好,婊子愛金妞兒愛俏。
阿桂雖然是一個濟女,但是也正當青春年少,在同等的條件下,自然是喜歡長相英俊的男子。
徐思齊儀表不俗,對女人很有吸引力,剛才阿桂遲遲不肯走,就是希望能和新鄰居拉近關系。
“誰呀?”
“我。”
房門打開,鄭重笑嘻嘻的邁步走進來,順手關上房門,四處看了看,贊嘆道:“不錯呀,比我那里強多了。”
“你不是去蘇州出差了嗎?這么快就回來了?”徐思齊板著臉說道。
鄭重正色說道:“思齊,這事兒可不能怪我,你那時候是局外人,作為一名特工人員,我不可能隨意暴露身份。”
徐思齊沉默了一會,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覺得……唉,不說這個了,你干嘛來了?”
“別不說啊,話憋在心里多難受,有話說在當面,說!”
“說了也是口水話。”
“別廢話,快快快。”
“……鄭重,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都走上一條與理想相悖的道路。”
“啥意思?”
“讀書的時候,你立志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醫生,誰曾想,竟然成了一個拿槍殺人的特工。我呢,有心效法先賢大禹,當一名水利工程師,造福子孫后代……”
鄭重苦笑道:“別提理想了,你沒聽人說嘛,理想就是一場年少無知的夢。現在我們長大了,成熟了,夢也醒了,選擇了面對現實,就這么簡單。”
徐思齊笑了笑,故作輕松的說道:“你說的對,面對現實吧!好了,說說吧,你干嘛來了?”
“翁隊長說,你缺少這方面經驗,讓我跟你一組,盡量照顧著你點……煙灰缸呢?”鄭重掏出香煙,四處張望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