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捕房當差有一個好處,不僅免費提供咖啡,而且味道也不差。”
劉建明微笑著說道:“虹口巡捕房我來過很多次,從來不知道還有免費的咖啡喝。”
徐思齊也笑道:“那是因為拉塞爾的性格太過古板,不懂待客之道。”
適當的玩笑話,能夠有效拉近彼此的距離。
這個年輕的華捕探長,給劉建明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起碼在態度上很隨和,不用再面對拉塞爾那張公事公辦的撲克臉。
“前段時間,水警在吳淞口查獲了一批走私文物,發貨人是福新貿易行的梁德全。就在我們準備逮捕梁德全的時候,他事先聽到了風聲,連夜躲進了租界。”劉建明簡單講述了一下案情。
徐思齊問道:“福新貿易行是做什么的?”
“主要從事豬鬃和茶葉出口,也包括其他一些農產品。”
“文物有多少件?”
“一共四十多件,其中包括六件商周時代的青銅器。哦,梁德全非常狡猾,他把文物藏在了茶葉中間,若不是水警經驗豐富,險些被他們蒙混過關。”
“楊德全現在在哪?”
“多倫路215號。”
徐思齊想了想:“我記得,那是梁紅治的住處。”
劉建明解釋著說道:“梁德全是梁紅治的遠房表侄,當年,那幅《四夷朝貢圖》,就是梁德全賣給的梁紅治,梁紅治又轉手以30萬的高價賣給了日本人巖崎,加上他之前私吞的50萬軍餉,從此過上了衣食無憂的大富翁生活,要不然,他哪來的錢買那么好的房子。”
對于梁紅治的發家史,徐思齊也略有耳聞,只是了解的沒這么詳細。
他心里多少有些奇怪,像私吞軍餉這種事,以一個緝私科科長的身份,似乎也不太可能接觸到。
徐思齊故作高深莫測狀,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建明,說道:“劉科長,你不會是為了抓梁德全,就輕信一些道聽途說的傳聞吧?”
劉建明心里很清楚,雙方第一次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于是說道:“我以人格起誓,絕非道聽途說!實不相瞞,在下以前在情報部門任職,所以才有機會知道這些事。”
徐思齊點了點頭:“哦,這就難怪了……”
劉建明嘆道:“只可惜,老祖宗留下來的藝術瑰寶,就這樣落到了外人的手里!”
徐思齊沉思了一會,說道:“劉科長,你們想通過正常手續引渡梁德全,這件事基本不太可能。”
“為什么?”
“很簡單,梁德全并沒有觸犯租界的法律。”
“可是,按照雙方的協定,租界當局有義務協助國民正府抓捕犯人……”
“那是指觸犯刑事案件的犯人,比如攔路搶劫、殺人放火、強健婦女等等。梁德全走私文物,在租界沒有任何問題。”
劉建明愕然半晌,頹然的靠坐在椅子上。
徐思齊看了他一會,微笑著說道:“既然正常手續行不通,你為什么不試試非正常手段?”
劉建明眼睛一亮:“徐探長的意思是?”
“如果梁德全去了華界,你們抓他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只是,他現在成了驚弓之鳥,怎么可能還敢回華界。”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即便是驚弓之鳥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