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齊嘴上叼著香煙,聽帶隊巡長匯報案情,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實則心里猶如一鍋沸騰的開水。
現場有目擊者,詳細描述了兇手的樣子。
徐思齊一聽就明白了,是喬振東!
太大意了,怎么會出現如此嚴重的差錯。
本以為識破了李世群的陰謀,沒想到還有特務處躲在暗處。
看著方永巖的尸體,徐思齊的心在滴血,相濡以沫的生死戰友,就這樣離自己而去。
明知道喬振東認識方永巖,是一個潛在的隱患,在薛華立路為什么不果斷一點,直接開槍斃了他!
其實,徐思齊心里很清楚,當時若是開槍殺人,反而會落下殺人滅口的嫌疑。
——喬振東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為什么不留活口?
周煒龍一定會這么想。
誰也想不到會有今天,如果能預測到今天這種場面,拼著擔一點嫌疑,也要除掉這個禍害。
時間無法倒流,萬事沒有假如。
現在后悔也沒用了,大錯已然鑄成。
“有認識死者的嗎?”巡長回身問其他巡捕。
巡捕們紛紛搖頭,這么大的上海,哪有那么巧就能遇見熟人。
徐思齊心里一動,趕忙問道:“死者身上沒有證件嗎?”
巡長說道:“檢查過了,沒有。”
徐思齊蹲下身,伸手在方永巖兜里摸了一遍,最后從左邊里懷兜里,摸出一片證件的殘頁。
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事情再清楚不過了,方永巖并非沒帶證件,而是被特務處的人拿走了。
特務處拿走證件做什么?
很顯然,肯定是要搜查方永巖的住處。
徐思齊知道,自從察覺組織里藏有奸細,方永巖連發報員都不用,他自己本身也會發報,干脆一切親力親為,以做到最大限度的保密。
以周煒龍的老奸巨猾,一定也想到這個問題。
徐思齊暗下決心,必須搶在特務的前面,把電臺拿到手!
問題是,方永巖到底住在哪呢?
“除了兇手之外,還有其他可疑人員嗎?”徐思齊一邊翻閱目擊者的筆錄,一邊做著例行詢問。
一名巡捕恭聲說道:“案發時,附近出現過一輛可疑車輛,后來經過核實,車里是大豐紗廠鄒董事一行,經確認車內并無疑犯后,隨后也就放行了。”
“鄒董事一定是去工業區那邊了,是吧?”徐思齊漫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巡捕回答道:“并沒有。鄒董事去了平江路東段,說是探望一位朋友。”
在這種時候,周煒龍應該立刻返回華界,南轅北轍去了平江路東段,毫無疑問,他一定是想盡快搜查方永巖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