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玲瓏神情放松下來,徐思齊心里也很高興,他之所以百般遷就顧玲瓏,是因為也覺得心存愧疚。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確實傷了顧玲瓏的心。
吃過了飯,從包間出來,徐思齊目光一瞥,散臺坐著一對男女,旁邊還有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孩子。
女的不認識,男的是街對面大眾旅館的王老板。
徐思齊略一思索,邁步走了過去。
王老板認識徐思齊,知道這是新任華捕探長,他趕忙站起身說道:“徐探長,這么巧啊。”
“我和朋友過來吃飯。”徐思齊看了一眼女人和孩子。
王老板說道:“犬子今天過生日,吵著非要吃西餐,唉,西餐這么貴,還不如去隔壁吃四川菜。”
徐思齊笑了笑:“我朋友也是這么想的。”
王老板看了一眼等在門口的顧玲瓏,愕然說道:“那你們還……”
“我說的是另一個朋友,一個喜歡吃中餐的朋友。”
“哦……”
“王老板,巡捕房上次帶走的那些人,還住在你店里嗎?”
“啥人?”
“就是那幾個東北學生。”
“哦,早就走了。”
“那還好,我正要提醒你,那些學生的思想都很激進,小心別惹出亂子來,畢竟人是住在你的店里。”
“您說的沒錯,他們走了,我也省心了。”
“他們都回東北了吧?”
“哎呦,那我可不知道……”
王老板四下看了看,壓低嗓音說道:“有一天晚上,我聽他們在房間里爭吵,其他人都準備回東北,有一個叫貴勇的學生,他堅持要留下來,說什么繼承遺志啥的,聽著怪瘆人的。唉,這些毛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吃苦頭。”
徐思齊冷笑道:“都是吃飽了撐得,整天講什么民煮自油,嫌自己國家這不好那不好,干脆移民算了!不耽誤你了,回見!”
“徐探長慢走。”
目送徐思齊出了餐廳,王老板輕嘆了一口氣,喃喃著說道:“烏鴉落到了豬身上,瞧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
此時,雨勢稍微減弱。
顧玲瓏自己也覺得奇怪,好像每次和徐思齊在一起,心情都會格外的愉快,這就讓人更加糾結失去的苦惱。
途中,顧玲瓏多喝了幾杯,感覺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十幾分鐘后,她終于堅持不住了,頭一歪靠在徐思齊肩上。
徐思齊放緩了車速,盡量讓車子不那么顛簸。
……
顧玲瓏倏然驚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朝車窗外看了看,轎車已經進入了法租界。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四十分鐘吧。”
徐思齊揉了揉胳膊,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胳膊多少有些酸麻。
“你干嘛不叫醒我?”顧玲瓏問道。
徐思齊笑道:“看你睡的那么香,我哪好意思叫醒你。”
“謝謝你。”
“今天晚上,你說了太多的謝謝……”徐思齊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顧玲瓏忍不住問道。
徐思齊說道:“說實話,你現在和傾城站在一起,如果在特定環境下,我還是分辨不出來。”
顧玲瓏眼珠轉了轉,臉上浮現出一絲揶揄的笑意,說道:“你說的特定環境,指的是申江公寓那種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