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說道:“我是說,謝謝你肯把門栓借給我。”
老板擺了擺手:“一個日本人能給中國人出頭,我幫一點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徐思齊想了想,問道:“老板,你和倉永先生熟嗎?”
“熟啊,倉永先生是老顧客了,隔三差五的,經常過來吃一碗陽春面,有時候也吃蔥油拌面。哦,他家就在西街。”老板向西邊虛指了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
“倉永宗嚴。”
“他來上海多久了?”
“我算算啊、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
老板掰著手指,感嘆著說道:“至少有十年了,說起來也是老鄰居了。”
“他兒子你認識嗎?”徐思齊繼續問道。
老板警覺起來,看了看徐思齊和顧傾城,說道:“先生,你打聽這些干啥?”
徐思齊掏出探長證件,對老板晃了一下,說道:“我擔心,那幾個日本浪人會報復倉永宗嚴,多了解一些情況,必要時巡捕房可以提供保護。”
證件上一半中文一半英文,老板沒看清楚徐思齊的職務,反正知道這是巡捕房的證件,于是說道:“真嗣倒是來過幾次,他不喜歡吃面,每次都是陪著父母來。他性格內向,這么多年了,我和他也沒說過幾次話。”
“他是振華中學的學生?”
“是的。”
“倉永家一共幾口人?”
“就三口人。”
“倉永夫妻、看上去有五十歲了吧?”
“倉永夫妻年齡一樣大,今年都的五十一歲。”
“倉永真嗣多少歲?”
“十五歲。”
雖然覺得巡捕的問題過于瑣碎,但是老板還是如實回答,從本心上來講,他希望能幫到倉永一家。
“父母五十一歲,兒子十五歲……”
“可不是嘛,夫妻倆中年得子,高興的不得了,倉永太太懷孕的時候,倉永先生圍前圍后,伺候的那叫一個周到。”
“怎么個周到?”徐思齊問道。
老板回憶了一下:“有一次,倉永太太出來買東西,剛好趕上突降大雨,來不及去買雨傘,倉永先生用身體給太太遮雨,自己全身都淋透了。”
“那時候,倉永太太懷孕幾個月了?”
“至少六七個月了,挺著大肚子嘛……”
從面館離開后,顧傾城沉思了片刻,說道:“思齊,我怎么覺得……你今晚奇奇怪怪的呢?”
“怎么了?”
徐思齊有些心不在焉,他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按說面館老板所說,倉永太太懷孕期間,多次挺著大肚子招搖過市,附近居民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也就是意味著,倉永真嗣和弟弟思源沒有半點關系。
難道說,這次的線索又要斷了?
顧傾城繼續說道:“你剛才問老板的那些話,好像和提供保護沒什么關系吧?”
“確實沒關系。”
徐思齊也沒隱瞞,把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
顧傾城嘆了一口氣:“唉,要是能找到那個人販子就好了,他肯定知道,當初把思源賣給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