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雪鐵龍車門一開,劉建明下了車,一路小跑著走了過來。
徐思齊搖下車窗:“劉科長,這么巧啊?”
劉建明說道:“徐探長,方便的話……”
徐思齊俯下身,伸手打開副駕駛車門,說道:“街上人多眼雜,什么人都有,上來說吧。”
等劉建明上了車,轎車沿街慢慢行駛。
簡單寒暄了幾句,劉建明說道:“前段時間,發生在市政廳門前的槍擊案,聽說了吧?”
“你忘了,我當時就在現場。”
徐思齊看了一眼倒車鏡,雪鐵龍轎車不遠不近的尾隨。
劉建明趕忙說道:“沒事,那是稽查科的車。”
徐思齊把車停在路邊,遞給劉建明一支香煙,自己也點燃一支,笑道:“汽油這么貴,還是省著點用吧。你接著說。”
“槍擊案影響惡劣,各大報紙連篇累牘的報道,學生派出代表和正府交涉,限期一個月,正府若是不交出兇手,他們將會組織更大規模的思威游形……”
“中槍的學生叫什么來著?”
“王貴勇。”
“他死了嗎?”
“沒有。幸虧他沒死,要是死了,華界都要鬧翻天了。”
“槍手為什么要刺殺王貴勇?他是什么大人物嗎?”
“警察局已經調查過了,王貴勇是從東北來的流亡學生,沒有任何特殊背景。幾乎可以斷定,他是隨機被選中的目標。”
稍微停頓了一下,劉建明繼續說道:“警察局開了兩天會,終于有了一致的意見,當眾槍殺王貴勇,就是為了煽風點火、在華界制造混亂!”
“會是什么人干的?”
“要么是共黨,要么是日本人。道理顯而易見,華界越亂,他們才有機會從中漁利!”劉建明篤定的說道。
“誰受益、誰就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徐思齊話鋒一轉,問道:“劉科長,你今天專程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劉建明苦笑道:“本來不想麻煩你,可是,局里知道我和你有交情,我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來求你。”
“我能幫上什么忙?”
“根據匯總的情報顯示,槍手騎著一輛腳踏車,在華界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圈子,最后通過垃圾橋,進入了公共租界。”
“你們想通過槍手,找出幕后黑手?”
“沒錯。另外,如果能抓到行兇者,對公眾也能有一個交待。”
“公共租界連著法租界,誰能保證槍手究竟去了哪里?或許也有可能,這只是一個障眼法,槍手從其他出口返回了華界。”
劉建明說道:“你說的沒錯,這類障眼法很常見。不過,我還是認為,槍手十有**藏在公共租界。”
“有什么依據嗎?”徐思齊問道。
“我們查過了,炸彈所用的定時器,是從八音盒上拆下來的,普通的八音盒隨處可見,可是,帶定時器的高級貨,在華界就很少見。”
八音盒是舶來品,至少要兩塊銀元,帶定時器的還要更貴一些。
對于普通家庭來說,家長是不會舍得花兩塊錢,買一個需要另外安裝電池,翻來覆去播放同樣音樂的玩具。
哄孩子的毛絨玩具、撥浪鼓之類的東西,只需要十幾個銅元,最貴的也不會超過一塊錢。
劉建明繼續說道:“徐探長,租界是你的地盤,所以,能否找到那個買八音盒的人,就只能靠你了。哦,我看過了,定時器很新,八音盒也應該是新買的,只要排查租界內的百貨公司,找到槍手只是時間的問題。”
徐思齊說道:“百貨公司的客流量很大,我估計,售貨員也不見得能記住買八音盒的人。”
“不要緊。我見過槍手的樣子,只要能確定大致范圍就行了。”劉建明信心滿滿的說道。
在南市郵電所發生事情,徐思齊只知道一個大概,他驚訝的問道:“你見過槍手?”
劉建明嘆了一口氣:“當時我大意了,沒閃,沒想到槍手竟然會是一個孩子,要不然,本可以當場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