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清晨。
豫園路183號,這里是倉永家。
早上七點鐘,一身學生制服的倉永真嗣出了門,騎著腳踏車去上學,振華中學同樣位于三馬路。
大約半小時之后,倉永宗嚴也出了門,他在虹口尚武道場兼任指導。
上午九點鐘,倉永太太鎖好了房門,乘坐黃包車前往日本人俱樂部。
每逢周一,俱樂部都會舉辦一個歡迎儀式,歡迎新近移居上海的日本僑民,為了氣氛顯得隆重熱烈,像倉永太太這樣的家庭婦女都會受到邀請。
目送著倉永太太走遠,徐思齊和鄭重從暗處走了出來。
“思齊,這事兒靠譜嗎?”
“靠不靠譜,我也得查一查。”
“問題是,倉永真嗣和你家人也不像啊,如果真有血緣關系,打眼一瞧,怎么也該有個五六分相似。”
“我在十五六的時候,既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現在你再看,是不是越來越像?”
鄭重仔細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好多人小時候長相自成一派,年齡越大越像自己的家人。
徐思齊囑咐著說道:“鄭重,如果有人提前回來,你就往倉永家里打電話,響鈴兩聲掛斷。”
他遞給鄭重一張字條,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這是倉永家的電話號碼。
在公共租界范圍內,只要不涉及大人物,華捕探長想要查誰,絕對是信手拈來。
對于倉永一家的作息規律,徐思齊也基本摸清了。
所以,他準備進入倉永家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鄭重負責把風,街邊有一個公用電話亭,只要看到倉永家有人提前回來,他會立刻打電話示警。
倉永家在巷子里第二家,這里住著很多日本人。
無論在生活習慣上,還是在本能選擇上,人還是喜歡和“熟悉”住在一起,那會顯得更有安全感。
來到183號門前,徐思齊掏出一截鐵絲,伸進鎖眼里捅了幾下,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鎖簧應聲打開。
他閃身進了屋子,回手輕輕關上房門。
這棟房子外表是一棟石庫門建筑,內里卻經過了大幅的改造。
臥室、會客廳、餐廳、廚房、衛生間,外加樓上的閣樓,全部都改造成了日式風格。
屋內的陳設,能夠看出主人的興趣愛好。
會客廳正中間,龍飛鳳舞寫著一個“武”字,刀架上是一長一短兩把武士刀。
房間收拾的干凈整潔,打過蠟的地板光可鑒人,徐思齊在門口脫下鞋子,赤腳在屋子里查看了一番。
倉永夫婦的臥室里,墻上掛著一個玻璃相框,里面基本都是倉永真嗣的相片。
倉永太太抱著年幼的倉永真嗣,一家三口十幾年前的合影,倉永真嗣身穿小學生制服,在振華中學門前的留影。
再往后,還有倉永真嗣身穿武士服,手持武士刀的在白牌造型,父子手指木棍對練的畫面……
看了一會,徐思齊忽然覺得,倉永真嗣和年輕時候的倉永宗嚴,兩人的長相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沿著木板樓梯上樓,閣樓是倉永真嗣的房間。
閣樓只有大概十平方米,除了一個放被褥和衣物的柜子,加上一個書桌之外,再沒有任何家具設施。
桌子擺放著一些書本文具,外加一個精致的風景臺歷。
臺歷自帶記事簿,可以記下要做的重要事情,以免到時候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