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不是完全靠猜測。
正常來說,在活動經費極其緊張的情況下,共黨的普通情報員,不太可能租這么貴的房子。
家里只有兩口人,隨便租一間小房子就夠用了。
姜斌到書房繼續尋找線索。
徐思齊背著手,四處看著巡捕們翻箱倒柜。
威廉探長邁步走了過來,對徐思齊無奈的一攤手,說道:“一無所獲,先收隊吧,把人帶回去慢慢審,我相信,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耐心……”
“威廉探長,徐探長,兩位請過來一下。”姜斌忽然開口說道。
他的眼睛一瞬不眨盯著地板。
好奇心驅使之下,威廉也俯身看了一會,地板上似乎什么都沒有。
姜斌一伸手,在地板縫隙里捻起一只白蟻。
由于和地板顏色接近,如果不仔細看,任誰都不會注意到,地板縫隙里一只白蟻。
“姜先生,你發現什么了?”威廉問道。
“二位發現沒有,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都讓白蟻啃過。”鄭重點指著各處。
在一些年代久遠的老房子里,凡是木質的裝潢材料,或多或少都有白蟻留下的痕跡,有的只是針眼大小,有的能稍微多一些。
姜斌轉身來到書柜前,伸手敲了敲東面的木質墻壁,說道:“所有地方我都試過了,基本都有蛀孔,令人奇怪的是,只有這面墻沒有,一丁點也沒有。難道說,白蟻也知道挑肥揀瘦,它不喜歡這塊木頭?顯然不太可能。”
說著話,他把白蟻放在東墻附近。
白蟻遲疑了一下,繞過了東墻向前爬走了。
“威廉探長,請讓人把這塊木板墻拆下來。我懷疑,這塊木板里有古怪……等等,好像不用了。”
姜斌伸手摸索了一會,在稍微凸起處用力一按。
“咔噠!”
鎖簧打開的聲音。
試著推了一下,木板緩緩向一側滑開,東墻有兩塊活動的磚頭。
抽出磚頭,露出大約十公分左右的暗格。
里面是一個長方形鐵盒。
除此之外,暗格內還有很多黃色藥粉。
“應該是專門防白蟻的藥,白蟻聞到了氣味,當然不敢過來。”姜斌解釋著說道。
鐵盒里面的東西一一擺放在書桌上。
現金1280美元、二十多個銀行存折、還有一本厚厚的會計專用賬簿。
除此之外,剩余全部是和共黨有關的重要文件。
其中就包括,《有關叛徒孔荷寵的通告》、《一九三四年八月檔員費用》、《有關上海蘇唯唉區間經由香崗韶關廣東及經由汕頭蕉嶺廣東的二交通路線的紀錄》、《中國工農正府第二次會議(瑞金)》、《洪軍東北遠征援助計劃》、《一九三四年六月至八月的共清團費用明細》。
徐思齊心里暗暗吃驚,如此集中的文件匯總,這里絕不是普通的聯絡站,至少是省一級的后勤機關部門。
……
一小時之后。
福特轎車在夜色中穿行。
姜斌難掩心中喜悅,坐在車里侃侃而談。
“許鴻達和姚慧蘭肯定都是共黨的重要頭目,他們長期潛伏在租界,以麥琪路14號為中心,建立起一個龐大的情報網,那個方永巖和他們比起來,估計只是一個小蝦米……”
徐思齊心里驀然一動。
明明是克公的題字,讓特務處如臨大敵,說明此事因陳炳笙而起。
可是,姜斌剛剛提到了許鴻達和姚慧蘭,認為他們是共黨重要人頭目,為什么沒提陳炳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