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用餐的時候,心情應該很放松才對,比如,在鶴橋酒館那次,倉永真嗣表現的最為明顯。對比之下,吃三鮮餡餃子的時候,感覺就有些刻意,神情嚴肅、一本正經,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徐思齊面帶微笑,看著神色木然的倉永宗嚴。
倉永宗嚴沉默良久,開口說道:“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什么不早一點揭穿?”
“我有權看完整本戲。現在我也想明白了,你處心積慮設了這樣一個局,無外乎是我的身份。在英租界,華捕探長有很多便利,倉永真嗣若是成了我弟弟,就可以伺機利用這種便利……”
稍微停頓了一下,徐思齊嚴肅的說道:“倉永先生,整整一卡車的生化毒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倉永宗嚴扔下一句狠話,下了車揚長而去。
回到家里,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特一課課長室的號碼。
電話接通后,說道:“南田課長,我是倉永宗嚴。”
“倉永先生,有事嗎?”
“真嗣被巡捕抓了,你趕緊請石射領事出面保釋。”
“真嗣被抓了?”南田云子也很驚訝。
“是的。”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二十分鐘前。”
“巡捕為什么抓人?”
“還不是你干的好事!市政廳槍擊案,警察局查到了真嗣是槍手。”
聽筒里沉默了一會,南田云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當初聽我的,早一點給真嗣實踐機會……”
倉永宗嚴打斷了她的話頭:“當務之急,是盡快保釋真嗣。你可要知道,槍擊案的幕后主使是你們特一課!加上原料被查扣那件事,真嗣若是如實招供,你想過后果嗎?”
“放心吧,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一定要快……”
“倉永君,讓真嗣冒充徐思齊弟弟這件事,你犯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正是你的疏忽大意,直接導致原材料被查扣。”
“這件事,我會向上面解釋。”
“還有,巡捕房肯定盯上你了,最近千萬要多加小心。”
“………”
“倉永君,再見。”
南田云子掛斷了電話。
倉永宗嚴愣了一會,這才慢慢把電話放下。
事情再明顯不過了,倉永真嗣偷拿特別通行證,倉永宗嚴脫不了干系。
巡捕房當然會認為,倉永宗嚴和生化毒劑原料有牽涉,他的身份實際上已經暴露了,不適合繼續擔任河豚計劃負責人。
……
傍晚。
虹口巡捕房。
徐探長室。
篤篤!
屋外傳來敲門聲,鄭重推門走了進來。
徐思齊放在手中的報紙,問道:“審訊結果出來嗎?”
鄭重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香煙點燃一支,說道:“剛審了十分鐘,日領事館派人來了,詢問倉永真嗣被抓的原因。秋山賀也出面具保,按照工部局的意思,審訊只能暫時中止。”
徐思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拿不到倉永真嗣的口供,這件案子也只能草草結束。日領事館出面了,加上一個工部局董事,保一個嫌疑層面的犯人,巡捕房沒理由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