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青山從巷子里出來,寧志成快步迎上前,低聲說道:“先出來的那個人,在亨達商行打電話,說的應該是暗語。長衫、灰色禮帽、刀條臉,八字胡……”
周青山說道:“知道了。盯住江如夢。”
江如夢拎著行李箱,上了街邊的一輛黃包車,匆匆離去。
寧志成騎著腳踏車尾隨其后。
周青山略一思索,邁步進了亨達商行。
柜臺上放著一部電話機。
旁邊立著標示牌:每分鐘收費0.5元。
陳炳笙揣著手站在窗前,臉上帶有焦急之色,不時的探身向外窺視。
周青山伸手拿起電話,快速撥了一串號碼,電話接通后,說道:“聯合火油延期交割,想入手要盡快了。傭金還是老規矩,三個點。具體情況,電話里不方便說,還是面談吧。我在小東門亨達商行。”
在外人看來,周青山在和客戶談論股票行情。
事實上,這是他和華科志之間的暗語。
意思就是說,有行動任務。
十幾分鐘后,華科志出現在亨達商行門前。
周青山邁步走了出去。
柜臺上電話驟然響起,陳老板拿起電話聽了一會,說道:“哪位是陳先生?”
陳炳笙趕忙說道:“我就是。”
“陳先生,有電話找你。”
陳老板把電話機放在柜臺上,笑道:“我也姓陳,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
陳炳笙笑了笑,伸手拿起電話機,低聲說道:“喂,我是陳炳笙。”
“你先回來吧。”電話另一端是姜斌的聲音。
“可是……”
“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好。”
陳炳笙付過電話費,邁步出了亨達商行。
來到街上,他徑直朝城門口走去。
周青山轉過身,對華科志使了一個眼色,低聲說道:“他就是叛徒陳炳笙。”
華科志微微點了點頭,不遠不近的跟了過去。
正常情況下,先確定叛徒的住處,然后根據他的作息習慣安排鋤奸行動。
周青山顯然另有打算,他暗中觀察了一會,慢慢跟在華科志身后,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今天就除掉他。”
“我一個人來的,沒幫手,沒槍。”華科志邊走邊點燃了一支香煙。
“我幫你。”
“為啥這么急?”
“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親自問問他。”
“好吧,我試試看。”
街上人來人往。
兩人一前一后,倒像是彼此并不認識一樣。
短暫交流后,隨即拉開了距離。
上海老城廂,環城修筑了三座敵樓,小東門附近也有一座。
敵樓也稱為譙樓,戰時用于各段城防守軍觀察瞭望,平時也是巡邏士兵遮風避雨的休息場所。
若是發現敵軍來襲,瞭望哨負責燃放狼煙報訊示警。
當初上海筑城時,主要是用來防御倭寇侵擾,城門洞修建的又矮又窄,經常發生交通擁堵情況。
上海市政廳已經在開會研究,打算拆掉基本處于廢棄狀態的城墻。
那樣的話,老城廂和英租界連成一片,對經濟發展無疑會起到推動的作用。
在這種大背景下,除了小孩子和戀愛中的男女,很少會有人到日漸破敗的城墻上來。
目送著陳炳笙進了城門洞,華科志和周青山也隨即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