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這么說,國黨特務故意讓我們殺死陳炳笙?”
“沒錯。”
“他們為啥這么做?”
“我住在外咸瓜街光華里,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周青山能找到,或許早就盯上我了。陳炳笙人生地不熟,他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你是說,是周青山……”
“讓陳炳笙合理的出現,給你們創造除掉他的機會。目的有兩個,一是殺人滅口,二是證明我說謊!”
華科志沉吟不語。
江如夢說的合情合理,令人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
江如夢繼續說道:“周青山不是神仙,沒可能事事都做的天衣無縫。我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找不到突破口,可以從其他事情上入手。調查只要嚴謹細致,狐貍尾巴肯定藏不住。”
華科志略一思索,說道:“你提供的情況,我會如實向上級匯報……”
“這件事一定要秘密進行,千萬不能讓周青山聽到風聲。還有,最近你也要小心,你的身份肯定早就暴露了。”江如夢提醒著說道。
兩次話說一半被打斷,華科志多少有些不滿,板著臉說道:“我和上面有單獨的聯系渠道,不會讓嫌疑人得到消息。身份暴露了也不怕,他們找不到我的藏身處。”
江如夢嫣然一笑:“那我為什么找到了呢?”
華科志頓時語塞。
他心里暗下決定,以后盡量減少到安徽會館的次數,起碼不能總是在固定時間過來。
對于一名行動人員來說,身份暴露了問題也不大。
偌大的上海,只要更換住處就可以了。
情報人員四處收集情報,免不了在公開場所露面,一旦身份暴露,只能調去其他城市工作。
“船工同志,謝謝你的信任!”
江如夢收起臉上的笑意,站起身雙腳一并,很正式的敬了一個軍禮。
華科志淡淡的說道:“別高興的太早,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你和周青山都有嫌疑。”
“我今天來,除了揭發奸細周青山,還有另一件事……”
“啥事?”
“如果最后能證明,我是被冤枉的。我希望、希望組織上同意,允許我脫離共黨……”
“你要退.黨?”
“是的。”
“為啥?”
“我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不想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你是黨元嗎?”
“是。”
“入黨宣誓的時候,你是怎么說的?”
“此一時彼一時……”
“我讀書少,別跟我整文詞兒!”
江如夢說道:“我那時候想的和現在想的不一樣了,希望組織上能理解。我保證,對黨的機密,絕對做到守口如瓶……哦,就是半句也不說出去的意思。我沒出賣同志,應該值得信任吧?”
華科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這是墻頭草隨風倒,眼見我黨形勢不利,馬上就來一個此一時彼一時!”
在這種情況下,江如夢說什么都是徒勞。
干脆來了一個默認。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退.黨申請,十有**不會得到批準。
之所以當面提出來,是因為不想讓組織上誤解。
她也早就打算好了,等奸細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后,自己先消失一段時間。
在規定的期限內,既不參加黨的組織活動,也不接受黨分派的任務,可以視為主動脫.黨。
任何黨派都有類似規定。
徐思齊被認定為脫.黨,就是適用于此項章程。
大上海的繁花似錦,讓江如夢沉迷其中,亂了方寸。
不知不覺中,信仰在她的心里,就成了一種偏執而又可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