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性好名士,設宴請客問政,也多會涉及到這些人。十月中旬的一天,終于發生了審配他們最不愿看到的情況:
袁紹的宴請名單里,出現了已經因為袁紹名聲敗壞而棄官的人,偏偏袁紹還不知道對方已經棄官了。
郭圖就是想幫著圓謊,解釋“為什么大將軍的請帖請朝臣到府上議事,對方都敢拒絕不來”,都解釋不通。
如此又勉強左支右拙拖延了幾日,到十月下旬,終于積重難返,讓袁紹發現原來身邊的幕僚謀士為了安慰他,已經額外多騙了他一個多月。
“天下人居然都相信孤是那樣的人?不救王允關孤什么事?當初勸何進招董卓進京怎么可能是孤早有陰謀?天下人都沒腦子的么?
呂布假裝王允身邊的知情人,時隔多年翻這些舊賬、給他投敵找借口,居然有人信?早知道當年滅張燕前夕,就該真派刺客去吧呂布那三姓家奴殺了!”
袁紹得知層層疊疊的噩耗之后,頓時頭暈目眩,氣滿填胸,血壓暴漲,在最后時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走到頭了。
說句題外話,“袁紹派刺客刺殺來投靠他的呂布”這事兒,原本歷史上還真發生過。只不過這一世因為李素的蝴蝶效應,袁紹最終是忍了呂布,一直到呂布把張燕的勢力全滅、取而代之坐鎮并州。
如今呂布終于爆雷,袁紹才開始“悔不當初”。
意識恍惚之間,袁紹聽到身邊無數人驚呼:“大將軍!大將軍別往心里去,呂布賊匹夫胡言亂語污蔑,信不得啊!天下百姓也不會信的啊,沒什么好擔心的,大將軍!”
審配郭圖都慌了,袁尚劉氏也慌了,不過兩者的慌亂到底也略有不同。
袁尚內心夾雜著一股如釋重負:總算把父親氣死的最后一擊的源頭,不是從我管的內宅爆發出來的,是外朝的麻煩。
袁紹口角流涎,死死抓住審配的手,不敢昏迷過去,他知道這次怕是再也醒不來了。他奮起余力吩咐審配:“讓尚兒承襲孤的爵位……”
大將軍之職沒法傳位,袁紹只能是交代傳公爵爵位,但誰都知道這就是讓袁尚接替一切權力的意思。
“屬下敢不竭盡全力輔佐世子。”審配痛哭流涕地答允。
袁紹痙攣抽搐的手臂這才徹底肌肉不受控制地崩開了,徹底失去了意識。
……
袁紹并沒有當天就氣絕,他最后還堅強地又耗了一個多月。
但那天是袁紹最后一次手臂還能動彈、口舌也勉強能說話。那個月無非是垃圾時間,他已經沒有表達能力,偶爾醒來也無法更該遺囑了。
但袁尚一直給父親吊著性命,倒也演得非常純孝,似乎他并沒有因為父親已經傳基業給他,他就希望父親立刻徹底嗝屁、免得生出變故更改遺囑。
這一點,落在審配眼中,倒是對支持袁尚多了幾分決心。
可惜,立場不同看法就不同。在代表非冀州派謀士立場的郭圖眼里,袁尚這一切都是虛偽和假惺惺。
199年12月中旬的一天,袁紹終于是咽下了他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