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軍盡散,為今之計,如之奈何?丞相可有打算,也好讓屬下等有個盼頭,知道要如何努力。”
確實是太慘了,連郭嘉都不知道曹操繼續活下去,想干什么?難道還指望逃回兗州,用最后的兩州之地負隅頑抗?
這不可能啊,兵都打光了,就兩萬騎兵能干什么?后方還有不到十萬的新兵、地方衛戍部隊,但那些人也不可能為曹家死戰了。
昨夜行軍途中逃散的四萬步兵,雖然是老兵,但好不容易逃掉,也不會重新聚攏為曹操送死。
曹操也看出了郭嘉的迷茫,屏退左右,整理了一下思路,給他推心置腹地說:“孤知道自己無法活著走出譙郡了,事已至此,沒必要拉更多人一起死。
奉孝,你若是能北逃回沛郡,轉回兗州,可以關照子修,讓他以最后青、兗十萬駐軍,全師投降劉備。
劉備肯饒他一死也好,實在饒不了,也無可奈何。孤深知劉備忌憚孤,他也知孤多疑、頗有才干,曾居高位,不可能容孤活在世上的。所以前幾日那些戰斗,孤不后悔。
孤清楚,就算半個月前聽了文若的話,直接投降乞和,孤也活不了。沒賭贏,就認死,也努力過了。但子修不一樣,他的手上沾染鮮血不多,劣跡也不多。
哪怕我軍已大半潰散,但只要他投降,還獻出海外之地。劉備褫奪其官職、讓他安然活下去,問題不大。主要是子修的才能和威望完全不可能復叛,沒有威脅。
劉備要宣揚信義、招降納叛,顯示他‘不搞秦始皇那種首義者賞、末降者殺的把戲’,正需要這樣的例子來凸顯他的守信。”
郭嘉聽曹操這么坦白,已經確定曹操是萌生了死志,或者說清楚認識到了自知必死的現狀。郭嘉不好直接接話,禮貌地停頓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追問:
“那丞相您現在帶我們繼續東逃,是為了……”
曹操這時候反而徹底想開了,豁達一笑:“你是想問孤為什么不立刻自盡對吧、到底在拖延什么,這沒什么不好意思問的。
孤也就跟你直說了,孤并不怕死,時機到了,自然會自盡,不會再連累身邊的將士幕僚。孤只是敗得太徹底太突然,念頭沒有準備,需要幾天時間冷靜交代遺言、思索部署后事。
所以,一會兒吃完飯歇息夠,孤自會繼續領兵東逃,或一兩日、或兩三日,想明白了,交代后事的信使都確認派出去了。真被敵軍再圍追堵截,自會讓將士們投降的,走到哪算哪吧。”
曹操并不是打算多茍活多久,這方面沒有明確目標。
他只是還在懵逼,有些事情不想明白就不甘心,需要對自己的人生有個整理。
他也不想被俘,然后在被處決之前、關在牢獄里漸漸想清楚這一切。
所以,那就當是生命在于運動唄。
一邊隨遇而安往東逃跑,一邊在跑步騎馬中思考,想到啥就派信使部署,自然而然迎來最后時刻,不也很符合詩人氣質么?
曹軍在鄼縣費鎮歇息了兩個時辰,后面有探馬來報,
說發現漢軍徹底肅清了譙縣,也確認了曹操沒有死在譙縣亂軍之中,而是往東突圍了,所以漢軍派出了馬超帶領輕騎兵,繼續輕裝高速往東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