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瞇起眼,目露探究,但最終卻是什么都沒說,只慢慢解開衣服道:“勞煩。”
淼淼望著這人的傷口,陷入了沉默。
修士少有丑陋者,一旦筑基,便如脫胎換骨。即便原先相貌不佳,在筑基后,容貌也會有所改善,至于皮膚就更別說了。身上留疤痕這種事,在滄瀾大陸的修士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一來修士愈合修復力強大,二來有各種丹藥藥膏輔助,一個生肌丸、一個去痕膏足以讓各種傷口消失,一點疤也不會留下。而眼下,她這是看到了什么?
一個骨齡不過十八的人,背后已布滿了傷痕,甚至有傷疤累傷疤的,撇去此方醫學煉丹技術落后的事實不說,就從這些傷口上便能看出這個世界是何等殘酷!
十八歲,人生初始卻已遍體鱗傷。
壓下心頭的不適感,淼淼拿出藥水清洗傷口,而整個過程,這個男人連細微的悶哼都沒有,仿佛自己在清理的是一個無生命無痛感的物件,其對痛疼的忍耐度讓淼淼不由心生敬佩。
傷口沾染了毒,不過施毒之人用的手法很粗糙,毒藥的配方更是簡單到極致,這對淼淼來說簡直小菜一碟,都不能算是個事。比起她剛剛中的蛇毒,這個要簡單多了呢!
手心凝出一個小水球直接依附到傷口上,閉目凝神,在識海里,水就像她的眼睛、觸角一般,竟是直接滲入進傷口,追尋著一切毒素。忽然,她睜眼,喊道:“多寶,拿盆來!”
“噯!”
從是江進來后多寶就很安靜,也不敢擺大爺的架子了。哪個好惹哪個不好惹,身為獸類的它可是很清楚的呢!
這會兒十分配合淼淼,直接拿過自己洗澡的盆兒放到淼淼手邊,然后又安靜地退到一邊,靜靜觀察著。
滲入是江身體內的水忽然又像個牽線木偶一般,隨著淼淼手的擺動被拉了出來。只是剛剛進去還是透明清澈的水這會兒卻成了黑紫色。
黑紫色的水落到盆里,淼淼手上立刻又凝聚出了一個水球,如此反復四五次后,直到拉出來的水清澈后淼淼才停下手。綠色的熒光覆蓋上傷口,很快,傷口愈合,連一個疤都沒留下。
作為滄瀾大陸六百年來的第一天才楊淼淼不但善培植,一手醫術更是出神入化。外傷當場痊愈,不留疤的回春手乃是她的獨門絕技,也是她被人追捧于世的根基所在。
擦去頭上的汗,道:“前輩,好了。”
頓了下又道:“晚些時候我給前輩調些藥膏,每日抹一抹,身上的疤痕可去。”
“我又不是女人,為何要在意這些?”
是江穿上衣服,轉過身來時卻見淼淼滿頭大汗,神色蒼白。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已帶上了肯定,“你受傷了?”
“之前與一條蟒蛇妖纏斗中了毒。”
淼淼坐了下來,靠在床邊道:“毒解了,但是之前流了太多血,需要調養一番。”
“這樣還浪費靈力為我療傷嗎?”
是江揚眉,“你就不怕我不安好心嗎?”
“前輩要害我何必等現在?”
淼淼自嘲,“前輩乃是金丹修士,我不過一個煉氣,真有歹意又何必挑時機?隨時都可以。所以,前輩既然上回沒殺我,那么這回也不會。”
淼淼仰起頭,嘴角揚起,帶出一絲笑,“再說前輩還給我送了好多東西,所以,就算是報恩,淼淼也不能看著您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