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嘟嘟的小手一指,她道,“是夢里那個美人魚叔叔!是你啊!”
話落,她又歪著腦袋看了看,“美人魚叔叔,你的翅膀呢?”
小丫頭的聲音奶甜奶甜的,又軟又糯。
那人手指微動,片刻后才垂下一只手來,巨大的手掌,比溫枯的腦袋還大。
他的手腕和手臂上,皆纏著海母石鎖鏈,手一動,那鎖鏈便發出巨大的響聲。
溫枯扛著小桃子站在原處,也沒動。
就見他的手指到了跟前,手指纖長,連指甲也是銀藍色的。
很鋒利。
到小桃子身上時,卻只是輕輕一勾,將她身上的黑衣刺破,露出那顆毛茸茸的丸子頭。
手指還沒松回去,小丫頭卻是突然伸了手,抱住了他那根手指。
“叔叔你不認識我了嗎?是你之前叫我不要睡覺了,你忘了嗎?”
她眼神懇切,靈氣逼人。
藍琛看見她的一瞬間,過往之事便盡數涌入腦海之中。
溫枯面色無波,她開了口,“你便是傳說中的東海鮫族七皇爺,藍琛?”
少女聲音清冷,身后是滿地瞪大眼睛賣萌的兇獸。
沒待他說話,溫枯又道,“我姐姐叫溫闌婼,大約五年前,不,接近六年前,在自家后花園池子里被睡了。”
溫枯本是想說‘被玷污了’。
但她手中還抱著小桃子,這話會傷了小丫頭。
她直勾勾的盯著藍琛,問道,“七皇爺,你可有什么要說的?”
其實從他身上的玉石碎片剝落的瞬間,溫枯便清清楚楚的瞧見了他眉心的那道印記。
銀藍色的水紋印記。
哦,她見過同款,在小桃子的額頭上出現過的。
那次小丫頭中毒醒來后,一閃而過。
藍琛無波無瀾的眼里,終于有了訝色,還有其他的情緒,極復雜。
“她叫溫闌婼嗎?”良久,藍琛才道,他聲音極輕,像是籠了一層霧。
到底是藍蘇蘇那丫頭太過狡詐,他這樣的老人家才會著了她的道,數千年潔身自好一朝破盡。
他執掌著東海律法,不茍言笑,不近女色,卻不料到頭來,竟敵不過一碗春.藥。
自那之后,他回到東海,便自封于無極壑碧海藍天殿中。
鮫族不與外族通婚,這是鮫人世世代代的規矩。而
作為律法執行者,他帶頭犯了錯,這樣的懲罰自然遠遠不夠,便是連身上的海母石,都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身化雕塑,在此地一待便是數年時光。
那個被他玷污了的姑娘……他無法尋她,也不會去尋她。
四海都知道,七皇爺藍琛,心中只有東海律法,只有修煉,他是個無情亦無心之人。
他不愛那姑娘,對她只有一絲愧疚。
所以他曾留下一片魚鱗給她,那魚鱗能在任何時候護她周全,算是他對那姑娘的彌補。
溫枯沒回他,話說一遍就夠。
她手中的黑金棍握的很緊,溫闌婼這么多年受盡委屈與屈辱,到頭來這個人卻是連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又問,“那姑娘過得如何?”
溫枯,“小桃子,叫他一聲爹,看他敢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