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比現在還要難受。
最難受的是,他的母后,虞國的皇后殿下,在婚前便與人有私,而他,就是那私情之下的孽種。
這話,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告訴溫枯。
若是跟她說了,她多半會笑話他,從骨子里瞧不起他吧?
虧得他這些年來一直怨恨父皇,怨恨蘇貴妃,怨恨太子,怨恨顧安宜,到頭來,他不過是皇后跟人生的野種而已。
自太子顧驚鴻死后,這段時間以來他便沉寂了許多。
他想知道,他的生父到底是誰。
剛有了眉目,那個女人卻進宮了……雅妃。
和他母后有著一張極度相似的臉。
“皇妹,那個雅妃不懷好意,你要多多注意。”到最后,顧驚世只有這一句忠告。
溫枯終于是看了他一眼,“不必為你的出生自卑,那都不是你的錯,想不被世人看低,首先得自己高看自己。”
顧驚世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溫枯會跟他說這樣的話。
過往哪一次她見了他,不是連正眼都沒瞧一下的?
在他發愣的時候,溫枯已經走遠了。
“咕呱~”他的癩蛤蟆不知從哪里蹦了出來,伸著兩只前爪爪,在他的靴子上刨了刨。
顧驚世低頭看了它一眼,癩蛤蟆便又歪著腦袋,更小聲的叫了一聲。
顧驚世的眼底難得對這只癩蛤蟆溫和了一些。
他伸了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你丑是丑了些,卻對本王一直不離不棄,是只乖呱呱。”
那一瞬間,他瞧見那癩蛤蟆瞇起了眼睛,像是在笑。
……
溫枯沒在御花園繼續停留,她去了蘇貴妃的寢宮。
不過數月的功夫,往日熱鬧的宮殿,如今竟是變得冷清了不少。
初夏的日子,走進去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意。
洪都婉兒向溫枯行了禮,她的手里還端了一碗湯藥,“是保胎藥,之前因為太子去世的緣故,娘娘傷心過度,身體傷了根基,如今懷著孕,陛下卻……”
婉兒的言語里是有怨氣的。
后宮妃嬪,有得寵便有失寵,這種事古來常見。
但她一直以為,貴妃和陛下是不一樣的。
到頭來,卻還是錯了。
“我來罷。”溫枯接過她手中的保胎藥,進了寢宮。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軟榻上,蘇貴妃整個人卻是縮在軟榻上沒被陽光照射的陰角里。
那朵人間富貴花,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了。
她面色蒼白,身形消瘦,素來精致的貴妃娘娘,此刻頹廢的宛若棄婦。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看見溫枯的時候,她才坐起了身,臉上有了一點點勉強的笑容,“枯兒,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