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碗,卻沒喝,只問他,“我來這里多久了?”
小鹿道,“整好半月。”
半個月的時間……
溫枯又靠在了床榻上,她的身上還有些疼。
從心口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那種疼。
溫枯并未妄動,此地若真是神殿,她自然是不能亂動的。
“你方才說小公主的滿月禮,是扶淵的女兒?”對于神殿,溫枯并不熟悉。
一聽見她叫扶淵的名字,小鹿當即就跪了下來,整個神殿,除了殿主與殿后,無人敢直呼大殿下的名字。
他埋著頭,頭頂的鹿角幾乎是要戳進地板里。
“大殿下尚未婚配,自然是沒有女兒的。”
“是殿主的司側妃誕下的小公主。”
司側妃那幾個字,頓時扎了溫枯的神經,她臉色沉了幾分,又仔細的將神殿的情況詢問了一遍。
司側妃,司爾珍,是神殿殿主最受寵的側妃之一,小公主是她的第五個孩子。
而她本人,則是仙界鳳凰族族長庶出的女兒。
論輩分,司爾珍與司錦萱,還算得上是庶出姐妹。
溫枯沒想到,這神殿與司家還有一層這樣的關系。
而之前在凡塵俗世的時候,扶淵看見司錦萱的畫像時,卻與看陌生人無異。
小鹿見她神色陰冷,不由得多關心了一句,“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適?”
溫枯擺了擺手,“無礙。”
她靠坐在床上,側臉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愈發的精致,可惜,右臉上那一道疤痕,卻從顴骨一直拉扯到了下巴,傷口雖愈合了,卻是留了疤。
連小鹿都感到惋惜。
殿下從凡間帶回來了一個凡人女子,這事,外面的人并不知道。
就連這大陽宮,也只有他一個侍者知曉。
素來,上界都是瞧不起凡人的,哪怕是歷經苦練,方才得道成仙的凡人,在剛入上界的時候,也是被瞧不起的。
是啊,高高在上的日月星辰,又怎么會高看一眼地底的塵埃呢?
大殿下定是考慮了很多事,才沒將這位姑娘的消息泄露出去。
“我無事了,你且下去罷。”溫枯一手還端著那一碗火靈芝湯,端了一會兒,才發現指關節都發起疼來。
這肉身像是被碾壓了一遍,壞了一大半。
小鹿也不廢話,乖乖退了下去,走前還叮囑她,千萬不要私自亂跑。
溫枯只冷颼颼的嗯了一聲。
待小鹿一走,她才試著運轉自己的丹田,扶淵的本命之源依舊在那里躺著,而她渾的一身煞氣卻像是被除了個干凈。
她又動了動指尖,依舊不見半點煞氣波動。
油燈之下,那張冷漠的容顏,陰沉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