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于她來說,相當于一身修為盡廢。
換做任何人,這都是無法接受的滅頂之災。
溫枯卻是淡定多了。
她看著扶淵,“我欠你的情又多了一份。”
此番若是沒有扶淵救她,恐怕她已經死了,這一次欠扶淵的是救命之恩。
扶淵知道她疼,那種疼無異于千針錐刺,是隨意一動都刺骨的疼。
而一聲不吭的溫枯,卻是讓他的心更疼。
他的手指輕輕的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傻瓜,你從不欠我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只要是她,他做什么都是好的。
鼻尖的觸感淡淡的,像是一片羽毛輕輕刮過,半開的窗戶還未關,外面的煙花未停。
明明滅滅的光灑落在他的側臉,叫人忍不住心尖微顫。
溫枯微微側過頭去,不去直視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間,她心生了害怕。
怕自己會心動。
她沒那個資格,此生也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
扶淵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朵艷紅的薔薇,放在她的枕邊,“從溫府帶回來的,想著你若是醒了,見著這花也不會孤單。”
他一直都精心呵護著,甚至怕枯萎了,還用自己的血澆灌了。
不僅以自己的血肉入藥給她解毒,還用自己的血滋養著她喜歡的花。
溫枯看見那朵血色薔薇的時候,心口狠狠的被刺了一下。
花香和血氣融合在一起,直往她的心里鉆。
她平躺在床上,素來波瀾不驚的黑眸里,有那么一瞬間氤起了一層霧。
她很清楚自己的薔薇花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她從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人好。
或許有……那個人是她自己,她也曾盡自己所有對夜寒好過。
但她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人,也如當年的自己。
溫枯曾為愛付出過所有,她明白那種孤注一擲不求回報的好。
“是不是身子疼?”扶淵見她半天也沒說一句話,只是那雙黑眸里濕漉漉的。
一時間他又心疼極了。
他握著溫枯的手,“很疼你就哭,你也是人,有血有肉,怕疼才是正常的。”
“疼了就哭,餓了就吃飯,渴了就河水,累了就休息,枯枯,你是人,也是有人將你放在心尖上疼著的。”
我……會一直將你放在心尖。
永遠疼你,護你。
溫枯的耳邊是他微涼的氣息,一雙手都被他握的緊緊的,偏偏他又怕弄疼她,這動作顯得極其小心翼翼。
溫枯沒去看他,她的心口微微起伏,硬生生將眼底的那一抹薄霧瀲了下去。
重活一世,她的理智永遠是戰勝自己的情緒的。
她從心底里感謝扶淵為她做的一切。
而正是因此,她更不可能與他走的更近。
他是神族后裔,她是邪魔歪道,與她在一起的后果,是與整個六界為敵。
而她,不會將這樣一個人拉入地獄。
她見慣了黑暗,也習慣了黑暗,她要他永遠在光明照耀之下,肆意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