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味覺已經喪失了。
溫枯看了看面,又看了看他,“你折騰成這樣,就是為了給我做一碗面?”
扶淵當即便笑了,他用手指擦了擦額頭,在眉心處落下一道漆黑的痕跡,“不折騰。”
溫枯看著那絕美的臉上,落下那樣一道黑印,忍不住想幫他擦干凈。
扶淵的笑很溫柔,他道,“你來神殿這么久,都未吃過一頓凡間食物,今日要去契龍之會,所遇兇險皆是前所未見的,我親手煮一碗面,送你上路。”
溫枯,“你放心,我死不了。”
上路這種操作,就不必了。
那黑漆漆的一碗面,看著的確是有將人送上西天的意圖。
她當然知道扶淵不是那個意思。
扶淵見她遲遲沒有動筷子,卻也不忍強迫她,只道,“你若不喜歡吃,也沒關系的。”
大殿下在廚藝方面,好似的確沒有什么天賦。
不過沒關系,勤能補拙,他多宰幾十頭牛,總是能做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的。
說這話的時候,殿下微微低著頭,那模樣落在溫枯眼里,竟是有那么幾分小可憐。
殿下是在想,下一次宰哪頭牛比較好,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不能過肥,也不能太瘦。
就在此刻,卻聽得碗筷響的聲音,卻見溫枯已經吃了一嘴黑漆漆的面條。
即便是極其善于表情管理的溫枯,也在那一瞬間渾身微顫了一下。
金貴的大殿下,大約這輩子都還沒下過廚。
所有的調料都是分不清楚的。
你看這碗面,它又甜又酸,又齁又咸,又苦又辣。
吃一口能原地坐化,吃兩口能當場升天,吃三口估摸著她這樣的邪魔歪道也能立地成佛。
溫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圣母光環,當著扶淵的面,硬生生吃了兩口。
大約是怕自己真的要立地成佛,第三口她終是沒有吃下去。
殿下見此,眼里盡是感動,“原來枯枯這么喜歡吃我下的面,枯枯,往后每天,我都下面給你吃。”
溫枯,“……”吃你大爺!
她保持著高冷人設,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優雅的喝了一大碗水,然后很鄭重道,“扶淵,放過那些面和牛,他們會感謝你十八輩祖宗的。”
扶淵,“我不需要那些感謝,我只要枯枯吃飽飯。”
溫枯,“……”永遠叫不醒一個自認為廚藝不錯的人。
她別過頭去,還能瞧見那碗面在冒黑氣,她的胃里儼然是各種味道攪和在一起,發生著驚天大碰撞。
那一瞬間,溫枯的眼底差點生了淚花。
扶淵,“好吃到哭嗎?”
溫枯,“我想姐姐了。”
扶淵,“也好,溫家姐姐廚藝尚可,讓她來教我,我這廚藝必是會日益精進的。”
只怪小鹿找來的那個所謂的神廚,太不靠譜了。
不然,他奮戰一夜的牛肉面,定然還會更好吃的。
溫枯,“放過我姐,她只是個凡人。”
扶淵,“我不會白白讓她教我廚藝的,所給的報酬,分文不會少。”
溫枯,“她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