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多的,是血色薔薇。
那是邪君最愛的花。
伽羅山的每一棵樹上都扎著一條大紅的綢帶,便是山麓下鳳云棲親自種的那幾棵腐骨幻尸樹,都一樹一棵,扎在了它們的鬼臉上,顯得愈發的詭異。
伽羅山山空,往日都是黑霧籠罩的,為了這個大喜的日子,那些黑霧特意被邪君吹散了。
晴空萬里,陽光明媚,好似邪君最近的心情一樣。
整個伽羅山的精怪都知道,今日,邪君她老人家,大婚了。
那婚禮從早上持續到了傍晚,送禮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花瓣翩飛了一整天。
會來伽羅山送禮的,大多是冥界,還有魔界之輩,仙界的人絕大多數都是瞧不起邪修的,自也不會來拜賀。
這并不影響邪君的心情,今日的她是六界之中最美的新娘子。
黑與紅交織的嫁衣上繡著紅蓮,向來素顏朝天的邪君,今日描畫上了精致的新娘妝,頭戴鳳冠,身披鳳霞,她比那傳說中的神女還要美麗。
今日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要為之神魂顛倒。
即便是邪修,這么多年來,六界之中想要追求邪君者,也早就排上了長隊,誰知道,到最后,這紅蓮邪君竟是看上了自己的狼崽子徒弟。
“可惜可惜了,這樣一個絕世大美人,就嫁給了一個狼崽子!”晚宴之后,郾城魔君喝的醉醺醺的,在郾城王妃的攙扶下,幾乎是滾下山的。
“步步高,你不能少說幾句?人家紅蓮邪君如今有了美滿的歸宿,我們應該替她高興才是。”王妃由著郾城魔君滾了好遠,一邊抱怨一邊慢吞吞的走了下去,最后揪著他的耳朵質問,“你是不是嫌老娘不好看了?老娘為你生了那么多兒子,你這個不爭氣的竟還敢惦記人家紅蓮邪君!”
郾城魔君的耳朵都快被扯掉了,漲紅了臉搖著頭,“夫人夫人喂,我哪里敢哦,這不是為家里那個小子可惜嘛,你說無邪他若是再早生個萬把年的,說不定比那狼崽子有機會哦!”
“他才幾歲,你說個屁!”王妃只當他是喝多了,一腳又踹在他的屁股上,那郾城魔君頓時像個球似的,噸噸噸的就滾下了山。
不遠處,大樹之下,一片陰影之中,扶淵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位郾城王妃,他只見一眼,便想起了一個人,凡間遇到的那只花孔雀,步無邪。
他從輪回鏡中出來,便是在這棵大樹之下了。
山頂處還是一片燈火迷離。
今夜……是紅蓮邪君鳳云棲大喜之日。
天色已經暗了。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魔族和冥族之人下了山,今夜留在伽羅山上的人并不多。
扶淵到了山頂時,夜宴幾乎已經全結束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香,侍者們在收拾著夜宴后的殘局,倒是絲竹管弦之音還未停。
喜氣洋洋,一片祥和。
地面上還灑落著數不清的花瓣,紅燭幾乎插遍了整個院落。
紅蓮邪君的住處,低調奢華,很講究。
一草一木皆精心之選。
扶淵沒心思欣賞這些東西,他直尋著邪君的新房而去。
即便知道溫枯曾經嫁過人,生過子,現在親自到了她前世成親之夜,他卻無論如何也淡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