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男人不以為然,但隨著美妙的音符不斷流動出來,男人逐漸被吸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女兒,發現女兒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笑容。看著女兒幸福的表情,男人不由得心里溫馨,也露出一絲微笑。
認真聽聽吧。
男人不懂樂理,不懂和聲,也不懂輕重節拍,他能聽明白的只有旋律。在江超的旋律聲中,男人想起少年時光。那時他喜歡躺在在田地里,天空很藍,白云朵朵飄過。泥土的味道很香,風吹來風鈴的聲音……
那時候,外婆總會把老母雞下的雞蛋煮好了留給自己——那個物質極度貧瘠的年代,雞蛋是蛋糕一樣珍貴的零食。想到這里,男人啞然失笑睜開了眼睛,“怎么聽個音樂,還變得矯情起來了呢?”
結尾,音樂走向深沉,陰影愈發寒冷黑暗,卻還是沒什么被悲傷籠罩的意味,江超在彈這里的時候,心里想的是重生時意識陷入沉寂的時候。黑暗未必是難過的,江超輕輕睜開了眼睛,在結尾處對原曲稍遜改動,一下子露出了一絲光明的曙光。
評委們都驚訝起來了。
很明顯,江超最后幾個音是刻意為之,整首曲子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如果說江超規規矩矩地結束,那么整首曲子就如同一個人在夜晚的森林里漫步,空靈而漫長。但江超的調整,讓這段旅程在最后露出了一絲曙光,點綴了夜空。
對于這一絲調整,評委們也有了分歧。有的認為驚艷,有的則認為不應該自作主張。但大家都認可的是,江超對這首曲子的詮釋是頂尖水平。最后那一點小調整,也并不影響結果,喜歡的特別喜歡,分數多打一點,不喜歡的稍微少打一點,相互沖抵,不影響結局。
江超下來以后,梅瑟琳猶豫了一下,對江超笑笑:“我很喜歡華國。”
江超微微一怔:“嗯?”
“我小時候,跟著母親去華國玩過一次——她是作為交流的演唱家去的。我那個時候在華國見到了一種有趣的樂器,嗯,長得很像一種號,聲音很美妙,有一種獨有的悲愴感覺……”
江超想了想,“你說的是嗩吶吧?”
“嗩吶?那時它的中文名字嗎?真是有趣。”
江超微微一笑,畢竟是樂器界的泥石流。
“今年冬天,我想去華國拜訪一下朗朗。”
江超想起來,梅瑟琳的老師好像也是朗朗的恩師。
然后,梅瑟琳期待地看著江超:“你能不能做我的向導呢?”
江超一愣。
梅瑟琳依舊笑著,笑容里有匈牙利姑娘的熱情:“所以,能不能留給我你的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