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皇子求見。”
總管太監李公公進門后，先是吩咐小太監掌燈燃香，奉上精心備好的茶點，在皇上寫完那“勵精圖治”四個大字后，才恭敬地上前通傳。
顧志民輕輕地放下了狼毫筆，先吩咐李公公將自己剛剛寫好的墨寶拿起來，仔細端詳后，吩咐道：“請他進來吧。”
李公公捧著墨寶，低聲答是，徐徐后退。
“對了，把這字兒裱起來，”顧志民在近侍太監的服侍下，凈了凈手：“一會兒讓三皇子帶回去。”
“嗻。”李公公退下去，恭敬地請顧亦靳進了御書房，然后就去讓人裱字兒了。
“父皇。”
“怎么？有事來求你父皇了？”顧志民看著人收拾好了面前的桌案，掃了眼進門的顧亦靳，吩咐內官給他上了桂花茶。
“嘗嘗吧，這是今年新采的桂花，泡茶的口感還可以。”
待內官上好了茶，便退了出去，屋內便只有父子兩人。
顧亦靳點頭落座，端起了茶碗蓋兒，聞著這馥郁芬芳的桂花香撲鼻而來，眼神中倒閃過了一絲哀傷和懷念。
“我記得小時候，一到秋天，母親就喜歡采摘院子里的桂花，用古法曬干炒茶，”顧亦靳微微垂眸，呷了一口，“嗯，好茶。”
顧志民的心頭一顫，嘆了一聲：“這么多年，我依舊還記得容兒在桂花樹下，那回眸一笑，明媚賽過秋日盛景。”
這么多年過去了，顧志民依舊懷念著顧亦靳逝去的母妃容貴妃，那是他曾經寧愿舍棄六宮粉黛，也想護住的掌心之人。
“那是自然，”顧亦靳眸中華彩綻放，輕輕笑道：“父皇，不是我說啊，您這現在后宮里的鶯鶯燕燕，沒有一個能及得上當年我母妃風采分毫。”
“哈哈，”顧志民朗聲笑道：“怎么，你身為我兒子，這么些年過去了，還知道替你母妃吃醋抱不平呢？”
想起十幾年前，容貴妃芳華早逝后，顧志民也曾悲痛萬分，意志沉淪過很長時間，休朝半月，日夜守在容貴妃的榮芳齋里，茶飯不思。
但后來，身為國君的責任，必須逼迫他盡快從喪失摯愛的痛苦中走出來，振作起來，彼時朝廷根基不穩，邊境雖有陸大將軍鎮守，但外患之擾紛雜，朝內和各地吏治貪腐，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而在均衡國內外各方勢力中，一個快捷又有效的手段，就是聯姻和封妃。
所以顧志民充盈了后宮，既納入了不少小國進獻的貴女，也封了不少朝中大臣的胞妹愛女。
但是對于幼時的顧亦靳而言，并不能理解當時父皇的舉動。
“還記得，小時候的你最調皮，總是去捉弄那些新進宮的嬪妃們，搞得她們難堪的很。”顧志民想起了顧亦靳曾經的幼稚行為，呵呵一笑打趣道。
“切，”顧亦靳撇嘴：“那是因為她們總想來跟我這個曾經的寵妃之子套近乎，我一眼就看穿她們的鬼把戲了，能有好臉子給她們才怪。”
“哦，那這幾年呢？”顧志民笑道：“怎么，想通了？”
“沒！”顧亦靳一聲冷哼：“我只是懶得管了。”
畢竟爹老了，爹大不由兒，隨你便吧。
“好好好，對了，言歸正傳，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顧志民頓了頓：“聽說你最近跟不少朝官往來密切，是查出了什么秘辛嗎？”
在顧志民的精心教導和籌謀下，顧亦靳一直被當作寵愛的逍遙皇子養著的，實際上，顧志民對他的栽培一刻也未曾松懈過，給他配的暗衛和幕僚也都是一等一的精英。
父子倆心照不宣地在朝廷內外打著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哦，這個嘛，還容我再打探打探，畢竟您也知道，現在找由頭在各府安插眼線可不那么容易。”顧亦靳勾起唇角，又想到了林楚楚這丫頭創辦的健身館項目，這不正好也是給自己提供了個絕佳的安插打探的由頭嗎？
“那你來干嘛的？”顧志民知道這兒子，也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兒子今天來，是來為林丞相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