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明再一次看向了郭局。
郭局也一直在看許陽,他的目光也有些沉。
其他小中醫也都在認真地聽許陽說。
許陽接著道:“此方可以挽垂絕之陽,救暴脫之陰。凡是各科危急重癥,或是大吐大瀉,或是吐血便血,婦女血崩,或者外感寒溫,大汗不止,或是久病氣血耗傷殆盡。”
“而導致陰竭陽亡,元氣暴脫,心衰休克,生命垂危。癥見冷汗淋漓,四肢冰冷,面色胱白或萎黃灰敗,指甲唇舌青紫。喘息抬肩,二便失禁,氣息奄奄等亡陽暴脫之垂危大癥。可急投本方大劑,當有神效。”
許陽盯著眼前幾人,他道:“你們要記住了,中醫不是只能治慢病的慢郎中。中醫治大病重癥,素來都有優勢。你們一定要好好錘煉自己的醫術,一定要會治病,更要敢治病。
“章次公曾經送給朱良春先生一方印章,上面刻著兒女性情,英雄肝膽,神仙手眼,菩薩心腸。十六個大字,這就是中醫的行醫治病的準則。我們發現病機,就一定要當機立斷,要敢于治病,更要敢于用藥,千萬不可以錯失良機。”
“很多時候,病人的生命就在一瞬之間,你猶豫了,人就沒了。所以無論病人如何垂危,你們都不可以放棄。中醫,可為人先,也當為人先!”
幾個小中醫都被許陽說的怔住了。
就連一直在許陽診脈的徐原也不禁抬頭怔怔地看著許陽。
許陽說的最好的學習機會,不是教他們學會治病,而是要在他們心里埋下一顆中醫能治危急重癥的種子。這些年輕醫生,一定要學會治病,更要敢治病!
而現在就是埋種子的最好機會!
所有小中醫的氣質和心態,當場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所有人一時間都怔怔出神。
曹德華也顯得有些震撼。
杜月明亦是眸光大作,他看向了這幾個小中醫,他知道許陽的這顆種子已經在他們心里埋下了,而總有一天,是會發芽會生長的!
而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就是這個,他再一次看向許陽,他知道,他果然沒有找錯人,許陽真的可以做到!
郭局也一時間震撼無比,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反對好像真的是錯的!好像中醫真的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
……
患者現在已經基本脫險了,接下來就是服藥了,也不太會有新的變化了。
但是許陽還跟杜月明那邊著重交代了一下,此時患者一陽剛復,絕對不可再用寒涼之物了,所以不可以再給她用掛針或者打抗生素之類的涼藥。
杜月明也答應了,表示西醫那邊現在不參與救治了,完全交給中醫來了,只保留必要的生命監測,這一點也得到了郭局的同意。
由此,他們醫院中醫科第一次完全接手了一個危重癥患者
曹達華更直接,直接派了個警察守在了這個人販子身邊。
曹達華跑過來問許陽:“許醫生,這個嫌疑人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許陽也有些疲累,他說:“按照我的經驗來說,這三劑藥服完,肯定是能醒過來了,肚子里也會有餓意,能不能說話還要再看。”
曹達華頓時精神一振,他問:“那我們明天能審訊嗎?”
許陽道:“不好說,要看蘇醒之后的情況。但她一身氣血耗傷殆盡,而且肺葉枯萎,已經是絕癥晚期,就算勉強救活蘇醒,怕是精力不濟,恐怕難以承受高強度的審訊。”
曹達華臉色頓時一凝,他問:“那怎么辦?她要什么時候才能有精力接受審訊?”
許陽回道:“現在還不好說,患者的病情非常復雜。她既有病邪盤踞肺部,大實之證,當瀉之。但是患者的身體卻是極其虛弱,無法承受攻伐。肺為嬌臟,攻補皆是兩難。”
“我需要回去斟酌一下如何用藥,她現在只是暫時保住性命了,要想情況好轉,我還需要明天早上等她服藥完才過來看看。”
曹達華重重點頭,伸出手來:“好,許醫生辛苦了。”
許陽跟他握手:“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