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冷笑道:“災民在嗷嗷待哺,每日都有人餓死,你等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就看著吧,可你等竟然敢囤積居奇,坐地起價,這是什么?”
他怒吼道:“這是發國難財!畜生才會掙這樣的錢!拿下他!”
兩個鄉兵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掌柜。
一隊軍士小跑過來,打頭的行禮后說道:“見過沈縣公,軍侯有令,讓我等聽從沈縣公號令!”
沈安點頭,看了一眼那些商人,吩咐道:“封住大名府各大糧商的店鋪和倉庫,一家家的查,但凡囤積居奇的,一律拿下!”
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舉動。
大宋開國百年,從未有人對一座大城市的糧商們集體下手。
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黃春都說道:“郎君,太多了吧?”
那些百姓也擔憂的看著他,擔心他回汴梁會倒霉。
“什么叫做商人?”沈安說道:“他們不懂,所以某來教他們什么叫做商人。商人不能發國難財,那是畜生。某今日在大名府拿下這些畜生,是想讓這個天下的商人知道,什么錢能掙,什么錢不能掙!”
從未有人這般猖獗的沖著一個行業叫囂,而且商人這個行業龐大無比,誰敢惹?可沈安就這么來了。
“誰若是覺著不妥,只管沖著沈某來!”
沈安走在城中,看著那些被封住了糧店,吩咐道:“叫人坐鎮這些地方,按照市價售賣糧食,但誰敢買來囤積……殺了!”
非常時期的一道命令,讓整個大名府多了血腥味。
……
劉賢坐在上首,看著王通進來,就問道:“沈安呢?”
他覺得沈安該來求自己了,所以還換了身新官服。
王通苦笑道:“沈安帶人封了城中的許多糧店……”
“他好大的膽子?”
劉賢從未見過這等膽大之人,而且沈安掃了他的臉,讓他顏面掃地,這個場子不早回來,他以后還有什么威信?
“他會惹禍的。”
蔣維木然說道:“他不懂這些民生,當然會惹禍的,咱們等著看就是了。”
“也是。”
三人坐下,氣氛漸漸沉重起來。
“知府,沈安令人坐鎮糧店,用市價售賣,多買囤積的兩個商人被當場斬殺了。”
“什么?他竟然敢殺人?”劉賢捂額道:“某錯了,他是軍功封爵,自然不怕殺人,彈劾,彈劾他!”
三人都在寫奏疏,稍后又有消息來了。
“沈安拿下了多個大糧商。”
呯!
毛筆落地,王通俯身去撿,身體卻在顫抖,不小心就碰到了案幾。
案幾翻倒,墨汁灑的到處都是。
“慌什么?”
劉賢見他在撿東西,就不悅的道:“那些人知道好歹,說出來是死,不說出來還能活。”
王通撿起毛筆,突然笑了起來,“是啊!某卻慌個什么呢。他們被發配無礙,咱們事先都說過了,就算是出事,咱們也會緩幾年把他們弄回來。所以……他沈安翻不了天。”
劉賢點頭,“賬簿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王通自信的道:“都是老手做的,兩邊都能對的上。”
稍后沈安那邊派了人來查賬。
“讓他們查。”
劉賢很是淡定的吩咐道:“茶飯都按時給,不可誤了。”
沈安來了。
隨行官吏都來了,見到沈安后,齊齊拱手,“我等錯怪了沈縣公,多有得罪。”
他們以為沈安無謀,可隨即沈安就用鐵腕讓他們知道,原來賑災還能這樣,順帶清理那些奸商。
這位果真是名將啊!
先清理奸商得了糧食,隨后就是查賬。
進了廂房后,一個官員低聲道:“哎!你們想想,從第一天進城開始,沈縣公就給了大名府上下一記巴掌,壓住了他們的氣勢,隨后奪了軍權,控制住了大局,這等手段堪稱是名將。”
“不止呢,想想,大家都以為沈縣公肆意放糧會導致斷糧,許多人都在等著看笑話,誰知道他早就瞄準了那些奸商,趁著奸商們幸災樂禍之際,突然下手,這是什么?兵貴神速啊!厲害!”
“現在呢?”
眾人相對而視,現在到了此行最關鍵的時候了。
“若是能查出貪腐來,此案將會轟動大宋,而咱們也將會揚名天下。”
“不好查!”
隨后的進度證明了這句話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