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八年閉上眼睛,仿佛聽到了那些慘叫,然后戾氣陡然爬上了臉龐,拱手道:“陛下,臣請命……”
趙曙知道這是什么,他沒有思慮,點頭道:“可。”
張八年出去準備,趙曙笑道:“臨近年底了,各處都報了平安豐收,朕想著好消息也就這么多了,誰知道竟然還有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當真是歡喜啊!”
“不過對于遼人而言這便是壞消息。”韓琦笑道:“耶律洪基這個大朝會怕是會冷著臉啊!弄不好還會刁難一番,只希望唐仁能穩住,別丟了大宋的臉面。”
“他不會。”唐仁是沈安的人馬,他自然要出來背書。
想起唐仁在西南坑人的事兒,沈安就對他有十足的信心。
那個家伙旁的不行,坑蒙拐騙在行。
韓琦點點頭,沈安既然敢背書,他就放下了這事,“西夏人拒絕了遼人,隨后怕是會來大宋尋好處,該如何應對?”
君臣都笑了起來,包拯說道:“西夏貧瘠,大宋斷絕榷場數年,他們內部早就怨聲載道,這也是李諒祚屢次三番要來劫掠的緣故……”
他只是說了背景,剩下的事兒要看大家伙的意思。
“給不給?”曾公亮有些惆悵,“每年大宋要給西夏人各種東西折合下來得有三十萬貫吧?只是大宋關閉了榷場,他們的青鹽無處售賣,可人不能把鹽巴當飯吃吧?”
“哈哈哈哈!”
君臣再度大笑,韓琦笑的喘不過氣來,包拯也有些氣喘,不過卻有沈安拍背。
“陛下,臣有話要說。”
很熱烈的氣氛中,一直沒吭聲的趙頊出來了。
趙曙心情大好,說道:“有話只管說,朕都準了。”
年底了,也該給兒子些好處,讓他歡喜一些。
想到兒子最近刻苦學習,趙曙就覺得自己算是圓滿了。
“是。”趙頊拱手,“臣在想,遼人既然千方百計要對大宋動手,那大宋為何還要給他們歲幣?”
“你……”
趙曙一怔,想起了上次的事兒。
上次趙頊建言斷絕遼人的歲幣,不過大家都沒當回事。
可此刻卻不同了,在遼人圖謀和西夏聯手對付大宋的背景之下,這個建議卻有了操作性。
趙頊認真的道:“臣請斷絕了遼人的歲幣……”
“那錢不多。”歐陽修覺得這點兒錢真的不算是什么。
“是不多。”趙頊皺眉道:“可那是恥辱!大宋軍民每每想到每年還要送給遼人錢財絹帛,會是什么感覺?當今大宋數次擊敗遼人,軍民歡欣鼓舞,可歲幣卻依舊,他們會怎么想?”
“臣以為是恥辱!”
趙頊斬釘截鐵的道:“這錢不管是多少,哪怕只是一文錢,那也是對大宋的羞辱,臣請陛下……斷絕歲幣。”
他鄭重跪下,殿內的氣氛馬上就凝固了。
斷絕歲幣,這就是和遼人翻臉。
大宋和遼人,和西夏三國之間戰爭不斷,可一邊開干,把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三方的使團卻往來不斷……
遼人會如何反應?
肯定會把大宋當做是死對頭。
趙曙面色百變,皺眉道:“此事……再議。”
大宋在不斷進步,可對于歲幣,他目前依舊有些躊躇。
不斷絕的話,大宋會迎來更好的外部環境,這樣國中革新也好,發展也罷,都是好事。
斷絕的話,遼人的霸主地位就算是丟掉了,大宋不承認!
這個代價耶律洪基能承受嗎?
他絕對不能承受!
趙曙心中一震,熱血涌起,旋即又壓了下去,“再議。”
“臣再請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