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才將下了一場雪。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山被白雪覆蓋,看著一片蒼茫。
雪花落在河面上瞬間融化,無數雪花前赴后繼的飄落,看著竟然有些蔚為壯觀的味道。
蘇晏站在岸邊,看著右邊的入海口,神色沉穩。
他的身后站著些官吏,有人走近說道:“通判,這天氣船隊會不會停在外面?”
蘇晏搖頭,“出海近乎于沙場廝殺,海上風云莫測,海盜殘忍暴戾,但凡下了號令就得遵行,否則死了都是白死。所以他們不會誤期。”
一個官員嘆道:“出發前他們躊躇滿志,此行歸來,也不知道能掙多少錢。若是不多,下次出海就難了,那些商人怕是不肯再去。”
“安心。”蘇晏越發的沉穩了,他想起了沈安的來信,在信里,沈安對海外貿易極為推崇,直言沒有海外貿易,大宋就少了一條腿。
這等重視程度說明海外貿易大有作為,蘇晏為此做了許多準備工作,但一切的一切,都要等第一批出海的商隊歸來才行。
掙錢,掙大錢,那么商人們就會趨之若鶩,市舶司會成為香餑餑,水軍也會跟著受惠。
“一定要賺的盆滿缽滿啊!”
哪怕商人們掙到的錢自己分不到一文,可蘇晏還是虔誠的祈禱著。
“通判,沈縣公對海外貿易推崇備至,可他為何不出海呢?”
這個問題讓蘇晏睜開了眼睛,他冷冷的道:“沈縣公說這是占便宜,他不差這點錢,就把機會讓給別人。”
提問的官員干笑道:“是啊!沈縣公高風亮節。”
他猶豫了一下,“通判,有的商人說……沈縣公是害怕海貿風險大,所以才……下官聽到了這等話,自然是要駁斥的,只是眾口悠悠,難吶。”
蘇晏冷冷的道:“謠言止于智者,那些人為何要誹謗沈縣公?不就是膽子小嗎。且等船隊歸來,某再去看看那些人的臉嘴!”
那官員見他怒了,就縮縮脖子回到了后面的人群中,有人低笑道:“通判乃是沈縣公一手帶出來的,情同父子,你當著通判的面說沈縣公的壞話,他沒動手就算是你的運氣好。”
官員不服氣的道:“可這得講道理吧?沈縣公難道就不能質疑?”
“當然能質疑,可你沒發現嗎?沈縣公說過海貿會大興,會對大宋有莫大的好處,而通判就是這般看的,也是這般做的。沈縣公是誰?那是大宋首富,論掙錢的能力,他說自己是第二,大宋……不,這個天下誰敢說自己是第一?這樣的人,通判就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你說那等話,通判能受得了?”
官員有些心慌,但依舊嘴硬,“不怕,且等船隊回來,看看掙錢多少再說。若是少,萬事休矣!”
“來了!來了!”
右前方一陣歡呼,蘇晏踮腳看去,雙拳緊握,緊張的不行。
沈安于他有再造之恩,所以他不能辜負沈安的希望,拼命也要把海貿的事兒辦好,否則他沒臉回汴梁。
遠方出現了船帆,接著就是船隊出現。
“他們回來了!”
蘇晏第一次失態,他迫不及待的看著船隊,嘴里數著……
眾人都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熱切的看著前方。
大宋第一次大規模海貿的結果馬上就要呈現了。
大宋以后海洋政策的走向也將會因此而確定下來。
這不是商船隊,而是滿載著大宋未來的國運船隊。
船隊緩緩而來,雪花中,船頭上出現了許多人,他們在歡呼雀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