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貫吶!”
蘇晏低下頭,想起了沈安說過的話。
——毋庸置疑,大宋的貨物對外藩人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能賣出高價。只要咱們能壟斷了海外貿易,那么定價權就在咱們的手中!
“定價權在手中,那想怎么賣就怎么賣,山長果然英明。”蘇晏此刻無比想念沈安,想著他對海外局勢的分析,此刻一一驗證,當真是讓人心生敬仰。
“兩萬貫……那么多商人出海,豈不是掙了數十萬貫回來?”
一個官員歡喜的道:“十抽一,咱們杭州市舶司今年可算是立下大功了。”
蘇晏點點頭,有人建議道:“通判,這過幾日就是治平三年了,咱們是不是……下官建議把這批貨物算在明年,這樣明年咱們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
“是啊!咱們今年的收入都已經報去了汴梁,商船歸來的消息……”
眾人都默契的笑了笑,然后看向蘇晏。
蘇晏負手而立,想起了汴梁。
從他的本意來說,這一批抽解的貨物是準備算在今年的,但看看這些官吏吧,他們雙眼發亮,分明就是希望明年能努力一把,然后人人有功。
既然人心如此,那某也只能順從。
蘇晏給人的感覺很強硬,所以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他,祈禱他別反對。
“也好!”
蘇晏淡淡的一句話讓官吏們喜上眉梢,各種好話都倒了出來。
這便是人心嗎?
蘇晏還年輕,沈安經常有書信過來,會給他說一些官場的事兒,還有為人處世的道理。
——在許多時候你必須要學會妥協!
是了,看看這些官吏吧,他們的眼中都帶著歡喜,上去和商人們交接的態度都多了許多熱情。
這便是利之所在。
山長,您說的一點都沒錯。
各種貨物被清點出來,那些象牙、玳瑁等物一一被擺在碼頭上,市舶司的官吏在清點記錄,稍后會按照貨值來抽解。
碼頭上的貨物堆積如山,有人卸下了大米,蘇晏見了就笑道:“這個東西你們自己留著。”
大米這東西都要抽解,那他蘇晏豈不是成吸血蟲了?
那商人干笑道:“卻是忘記了,哈哈哈哈!”
清點在繼續,直至下午。
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有人喊道:“出來了。”
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盯住了一個拿著冊子的小吏。
那個小吏的手被凍的通紅,抬頭道:“此行商人們賺了有四十二萬貫!”
“四十二萬貫?那么多?”
官吏們傻眼了,大家都想過商人們大賺,可出一趟海竟然能掙那么多,真的是沒想到啊!
商人們各自賺了多少都清楚,但合在一起竟然這么多,讓人震驚。
此刻碼頭上來了不少商人,他們上次因為各種原因沒出海,聽聞船隊歸來,就想來看看。
先前他們看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貨物時就眼紅了,各種羨慕嫉妒恨,此刻聽到這個數字,一個商人嗝兒一聲,竟然就暈倒在地。
“某這個蠢貨,竟然不敢出海,某真是愚不可及啊!”
一個商人在那里痛心疾首的后悔著,“當時蘇通判勸了某許久,說出海沒那么可怕,海外能掙大錢,可某就是不信,如今……如今別人掙回了金山銀山,某卻只能坐視后悔,某……啪!”
這人竟然給了自己一耳光,可見是后悔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