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氏倒退一步,只覺得身上發寒,急忙說道:“果然是好兵。如此老身便拜托了。”
她福身,沈安趕緊避開,說道:“某和元澤情同兄弟,您多禮了。”
老吳氏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突然抱著王雱就哭。
“雱哥切記要小心……”
人老了就和小孩一般,這種事兒沈安知道,見王安石尷尬,就說道:“真情流露罷了。”
王雱也有些難過,低聲叮囑祖母在家好生休養,自己過幾個月就回來云云。
最后兩人上馬,在王安石一家子的目送下出了巷子。
巷子口站著一個女子,沈安不用看就越了過去。
女子是左珍,她沖著沈安福身,“還請沈縣公多多照看。”
沈安是名將,王雱是菜鳥,左珍拜托的理所當然,可王雱卻覺得她看低了自己,下馬后就說道:“某練了許久。”
“嗯。”左珍低聲道:“你要學聰明些,還有,這里還疼嗎?”
她摸摸王雱的眼睛,王雱尷尬的道:“早就不疼了,只是烏青一團。”
“我卻是太不小心了。”
左珍準備道歉,王雱卻覺得她不是故意的,就想去握住她的手。
左珍想到沈安就在邊上,不禁大羞,就掙扎了一下。
她是經年做事的,里外都是一個人,重活累活也是自己,力氣比王雱大多了。
于是她奮力一掙扎,就掙脫了,可卻用力過猛,手在王雱的鼻子上重重的擦過。
“流血了!”
“快,我有手絹。”
“我不是有意的。”
“嗯嗯,某知道。”
“你低著頭,我幫你拍拍脖頸。”
“嗷!輕點!”
于是再次出發時,王雱的右邊鼻孔里就塞了一團手絹,看著分外的古怪。
他們在城外匯集了騎兵和邙山軍大部,隨即消失在北方。
……
開春了,但越往北方走,卻越難看到綠色。
等看到大名府時,沈安就遇到了一隊人馬。
“那是誰?”
沈安覺得當先那人很眼熟。
等那人沖過來時,沈安問道:“你是誰?”
來人拉掉遮臉的布,熱淚盈眶的道:“沈縣公,某唐仁啊!”
“唐仁?”
沈安看著這張飽經風霜的臉,覺得不應該啊!
“這是怎么了?”
沈安猛地想起了廢除歲幣的事兒,不禁拍了一下腦門,“你在遼國逃出來了?”
廢除歲幣的消息傳到中京城后,耶律洪基必然會惱羞成怒,唐仁若是還留在那里,弄不好就會成為階下囚。
“看到你逃出來,某心中真是歡喜啊!”
沈安覺得自己竟然沒想到出使遼國的唐仁,真的很是內疚。
“是啊!”唐仁激動的道:“某從中京出來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信使,幸好聽到了他的話,才知道大宋廢除了歲幣,然后某就帶著使團拼命的逃……后來才知道,使團剛過白溝河沒多久,追兵就到了。”
“你辛苦了。放心,某帶來了騎兵,就算是耶律洪基南下某也不怕。”沈安真的很內疚。
唐仁想起這一路的艱辛,真的落淚了。
“見到您某才安心。”
他一直緊繃著情緒,此刻見到沈安后陡然放松,竟然就靠著戰馬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