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富弼忍不住就樂了。
“官家一怒,就讓老夫領軍出征。哈哈哈哈!”
富弼在樞密院很幽怨,他覺得自己應當能取代韓琦統領百官。
可趙曙不答應啊!
于是他只能在樞密院繼續待著。
期間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韓琦為首的宰輔們卻聯手把他擋在了外面。
這便是兩府之爭。
可這次政事堂內部鬧騰,卻便宜了富弼。
老富意氣風發的進了城,然后虛心的請教了沈安關于遼軍下一步的動向。
“耶律洪基肯定回來。”
沈安對此很篤定,“大宋廢除了歲幣,耶律洪基下不了臺,他必須要來展示自己的態度……”
“大軍壓境?”富弼仰頭看著天空,“當年澶淵之盟前……將領們士氣如虹,都說愿意死戰……只是被壓制了。后來老夫才知道,遼軍已是強弩之末,當初若是傾力一戰,宋遼形勢當會逆轉……”
當年富弼出使遼國時就提及了此事,遼國默然,可見確有其事。
這便是命!
命不在大宋這邊,所以大宋丟棄了這個絕好的機會。
“如今耶律洪基再來……沈安,你可知道老夫當年不愿言兵的道理?”
沈安點頭。
富弼笑道:“那時的大宋處處都是毛病,出兵出兵……一旦敗了,就是傾覆之禍啊!所以先帝在時,老夫就不建議對遼用兵。”
“不過如今卻不同了。”
他看著沈安,欣賞的道:“大宋數度擊敗遼軍,國中穩固,君臣一心,如此可大戰。”
天時地利人和,這便是大戰前的條件。
沈安默然,他想起了以后富弼的吶喊。
“臣愿陛下二十年口不言兵。”
那時的大宋究竟是怎么樣的?
竟然讓當年的硬漢富弼低下了頭。
“你此戰大勝,這便是個好兆頭,老夫的奏疏已經發出去了,為你請功。”
富弼笑道:“這一路行軍沉默,老夫心中嘀咕,擔心士氣不佳。等你大捷的消息傳來時,軍中歡聲雷動,萬勝之聲震耳欲聾啊!”
隨即富弼就安頓了下來。
當地的名士聽聞他來了,就在第二天聯袂請見。
“沒空。”
富弼和沈安在研究戰局,胡西呈在邊上沒有插話的余地,很是郁郁。
“遼軍若是打遂城怎么辦?”
富弼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問道。
“那就打。”沈安很是殘忍的道:“宋遼邊境寬闊,大宋做不到處處防御,但卻能做到及時增援。”
“你!”富弼看著他,微微點頭,“為將者不可心慈手軟,你……很好。”
“報……”
外面有人沖了進來。
“富相,沈縣公,遼皇來了!”
富弼身體一僵,然后笑道:“多少人?”
“鋪天蓋地,看不到頭。”
“傾國南下了嗎?”富弼的臉有些紅,他看向了沈安。
沈安在看地圖。
“耶律洪基若是從遂城進攻,我真定一線大軍可從左邊壓過去,雄州一線集結起來的大軍從右邊壓過去,兩面夾擊……耶律洪基會去嗎?”
沈安抬頭,“他不會。”
富弼沉吟道:“他想決戰?”
“不,是想尋機。”沈安篤定的道:“他會直奔這邊,所以咱們要馬上出發。”
富弼看了一眼地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然后喊道:“全軍出擊,務必把遼軍攔截在唐縣一帶!”
真定府馬上就沸騰了,將士們收拾兵器開始集結。
民夫們趕著大車在集結。
文官們在計算糧草補給,武將們臨時聚在一起,分析著各種占據。
直至命令下達。
“騎兵出擊,為大軍前驅!”
“是!”
頃刻間萬馬奔騰,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