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頷首,“你我兄弟,這只是小事罷了。”
他本想說沒事,以后你該如何就如何,可想到蘇軾的各種不靠譜,最后還是忍住了。
“至于那些人,不必退讓半步。”
沈安放下茶杯,聲音輕微,可張啟偉卻坐直了身體,仿佛是在聆聽上官的吩咐。
“馬上去詢問,就說朝中要收富戶的免役錢,誰贊同,誰反對!速去!”
“是。”
沈安剛才展露了自己殺伐果斷的一面,張啟偉下意識的就答應了。
沈安看了趙頊一眼,不知道他領悟了些什么。
“做大事,第一要穩。”
張啟偉出去了,室內只有沈安三人,他這才開始了教導。
“免役法之事你就很穩,一步步的,不急不躁。”
趙頊有些赧然的道:“此事想了一年多,當然不急。”
“這樣最好。”沈安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功勞,不禁心中歡喜,“第二就是要殺伐果斷,你若是帝王,做事但凡優柔寡斷,臣下就會揣測你,就會欺負你……所以,在某來之前,你為何不動手?”
他到祥符那么久了,竟然沒有一點進展,這讓沈安有些失望。
趙頊說道:“我想著等那些人在京城鬧事的結果出來了再說,謀而后定。”
外面,張啟偉去吩咐人回來了,剛想進來,聽到這話就止步了。
沈安的聲音聽著有些森然,“你是皇子,未來的太子,未來的帝王。免役法乃是新政的第一步,堂堂正正的第一步,此事若是成了,就為以后開了個好頭,若是敗了,新政一切休提。此等大事,你竟然要等待……優柔寡斷至此,大宋的未來如何能寄托在你的身上?嗯?!”
趙頊不禁起身,“是,我不夠果斷……”
“大事當前,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沈安緩和了語氣,“這就如同是兩軍對壘,一旦發現戰機就要動手,什么請示,戰機稍縱即逝,你請示來請示去,戰機都沒了,還打什么?打個屁!”
外面的張啟偉已經驚住了。
合著沈安真的在教導皇子?
外界有傳聞,說沈安是皇子的伴讀。
可今日張啟偉才知道,原來不是伴讀,而是教導。
這個沈安竟然如此嗎?
他心中有些竊喜,覺得自己能認識了沈安,算是一次機遇。
他多年宦途失意,就是因為背后沒人。
沈安如何?
能教導皇子的存在,這個靠山扎實的讓人熱淚盈眶啊!
他轉身去了前面。
那些小吏正在怨聲載道。
要去通知那些權貴豪紳交錢,不,是去問誰贊成,誰反對,這是件得罪人的事兒,弄不好還會被狗咬。
可不去不行啊!
不去連小吏都沒得干了。
祥符縣的小吏和其它地方的不同,在那一次天災中,文峰村的不少災民就被安置在了這里,幾年下來,他們在小吏的位置上如魚得水,若是丟掉這個活計回家種田,他們都不愿意。
所以苦歸苦,牢騷歸牢騷,還是趕緊干活吧。
張啟偉走了出來,見狀就大聲的道:“都放心大膽的去,若是被欺負了,某為你等做主!”
這……縣令瘋了?
他竟然敢和那些權貴豪紳叫板?
小吏們歡喜不已,隨后就分配人手,各自散去。
而在里面,聞小種進去稟告道:“郎君,那張啟偉聽到里面的話后,就去了前面,很是慷慨激昂,說是要為那些小吏做主。”
沈安看著趙頊說道:“此人宦海多年,可卻處處不不得意。某查過,此人失意的主因乃是沒后臺,不喜歡去攀附權貴……所以某就讓他聽聽,然后看看他的應對。若是好,此后你也可以用用。”
這是給趙頊弄些貼心人,以后說不定用得著。
趙頊起身,“多謝安北兄了。”
這等手段沈安用的毫無煙火氣,讓他暗自佩服。
……
感謝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