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年紀小,就覺得能夠逃避那種壓力,大家都輕松一點就好。后來大了以后,想一想呂叔叔作為一個未婚男青年,選擇和我媽走在一起,接受我這個‘拖油瓶’,這本身就是出于愛,他渴望更多屬于他們的空間,渴望擁有自己的孩子,這都是情理之中的,我完全可以理解,如果讓我站在他的位置上,我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這種程度。
至于現在么,其實考慮的就沒有那么復雜了,就是這么多年來,我們都已經習慣于保持距離的這種相處模式,找到了平衡點之后,就更不想打破重新再去尋找新的平衡點。
我媽確實是有些不甘心的,她就和你的想法差不多,覺得我是用一種高尚的自我犧牲精神,成全了她第二段婚姻的安定平穩,總想著要補償我,我是推掉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就必須得高高興興收著了,因為這樣她和呂叔叔心里頭才踏實。”
康媽媽對康戈的補償都包括什么,顏雪倒是多少也知道一點,最直觀的就是那套對她而言大到離譜的“單身公寓”。
理解了康戈的立場之后,顏雪對于他的分寸感也多了幾分理解,可是琢磨琢磨,另外一件事卻又占據了她的頭腦。
“你說這家店是你媽媽平時去最多的一家?”她問康戈。
“對啊,怎么了?你是害怕我媽回頭聽店里服務員說今天晚上的事兒,然后就知道咱們兩個人的事情了?”康戈知道顏雪在這個階段一直比較傾向于低調處理兩個人的感情,所以聽她這么一問,以為她是在擔心這件事。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顏雪擺擺手,她一直以來也并不是想要瞞著彼此的家里人,只是想要順其自然,而最近何沛為了聯絡康戈,除了對他本人之外,甚至對呂小冬都構成了某種程度上的騷擾,這就有些過了,康戈想要借此機會讓她清醒一下,顏雪也完全能夠理解,也支持他的做法。
“那你擔心的是什么?”康戈從顏雪的表情神態就看得出來她是有顧慮的。
“也沒什么,就是你媽媽那么看重的一家店,都會不拒絕一個外人過去幫忙,從何沛對店里服務員的那個熟悉程度,這種狀態也不是短時間的,如果不是有你媽媽對這件事的默許,應該是沒有辦法做到的,所以我在想,你媽媽對何沛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呢?”
康戈一聽這話,也笑了:“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既然你都已經問到了,我也不想瞞著你,何沛的那點小心思,我媽確實知道,她之前應該是一種放任的態度吧。
當年我們家的事情,還有家里家外我的那些遭遇,我媽一直都放不下,并且也比較忌憚,不愿意輕易讓外人知道,生怕又有嘴碎的說出什么讓她不痛快的話來,再加上從她的立場出發,有一些想法可能也不太適合跟呂叔叔講,那這個宣泄的途徑要從哪里找呢?
這不剛好么,何沛對我們娘倆最狼狽的那一段是徹頭徹尾的知情者,在W市重逢之后,帶著那點小心思,又一直對我媽這方面的小情緒處處迎合,就這么一個處心積慮的算計,要是還不能成功的變成我媽身邊為數不多的‘知心人’,那搞不好連我都要瞧不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