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方方線上線下兩副面孔,線下表面活潑單純,內里現實物質,并且道德標準非常低,在線上根本就是一個行走的負能量,成天世界不公,人生無望。
王慧函呢,生活中也是機關算盡,處處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精于算計,及時不顧他人死活也得保全自己的利益。但是在她的網友那里,她的故事版本就變成了她是一個美麗無助,被生活快要逼上絕路,感覺都要活不下去了,等著有人來救贖她的小可憐。
駱昱誠就更不用說了,他倒是這三個被害人里面至始至終最坦誠的那么一個,他的厭世估計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并且很顯然他想要求死的這個愿望也是直截了當地傳遞給了嫌疑人,因此他的案發現場基本上還原了他自己想要傳遞的那種信息。
這么一總結就什么都變得一目了然了,這三個人最大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或真或假的向外界傳遞出了求死的這樣一種信息,偏巧就遇到了這樣一個善于聆聽的嫌疑人!”
“說到善于聆聽,你覺得這個兇手的情商是高的還是低的?”康戈忽然問。
顏雪愣了一下,本來差一點脫口而出,可是思路一轉,就又猶豫了:“這個我一下子還真有點說不好!從他能夠取得叢方方、王慧函還有駱昱誠這三個性格迥異的被害人的信任,成了他們的知心人,并且順利實施犯罪行為這一點來看,這個知心人的情商應該是極高的,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左右逢源,滴水不漏。
可是這三個人里面,咱們都很清楚,真正想要一心求死的人就只有駱昱誠一個人而已,另外兩個完全就是口不對心,在網上發泄情緒,或者裝可憐的時候說說而已,實際上都是一肚子的算計,只想活得更好,哪里舍得不活呢!
從這一點上來看,我又覺得這個嫌疑人非但情商不那么高,反而還有點實心眼兒,怎么人家說什么就信什么呢!人家說不想活了,他就真給人家弄死!”
“你說的這一點也正是我想要說的!”被顏雪說到了事情的點子上,康戈很是欣慰,“我們之前一直都覺得,嫌疑人作案給我們的感覺似乎并沒有任何泄憤的意思,反而好像是對死者充滿了尊重。咱們把‘尊重’這個詞換掉,換一個性質差不多,但是多少又有一點點不一樣的詞,結合你方才對嫌疑人情商高低的那個結論。
很顯然,這個人在殺害叢方方等三個人的時候,并不是為了發泄私憤,而是出于一種憐憫甚至同情的立場,去成全三名死者的心愿,讓他們從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里得到救贖。”
顏雪認真聽著康戈的總結,聽完之后忍不住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這種看似是情商很高,能夠與他人去的共情,理解對方處境和感受,實際上又讓人覺得情商特別低,分辨不出對方的意思表達究竟是一種情緒發泄,還是真實的心愿想法的性格特點,我之前在一本什么書里看到過,可惜現在有點卡住了,這種特征關聯的是一個什么結論,我一下子有點想不起來,方才我就是在想這個。”康戈對顏雪說。
顏雪點點頭,掏出方才康戈說話的時候就一直在震動著的手機,看了看上面的來電人姓名,下意識嘆了一口氣:“那你再努力回憶回憶,我媽來電話,我接一下!”
她起身走到辦公室一旁,接了電話:“喂,媽,怎么了?”
“小雪啊,今天上班忙不忙呀?下班回到家沒?”此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所以顏媽媽自然而然的認為女兒應該已經回到了住處,“干嘛呢?吃沒吃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