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彌漫、天花亂墜……這一趟,果然來對了!”
依然用微涼小手握著唐寧的小倩,情不自禁發出了滿含歡喜的感慨。
漸漸適應了光源的唐寧,也終于透過指縫看到在前方,烏泱泱全都是盤腿聽講經的聽眾,少說也有五六百人——
前五排聽眾基本都是如癡如醉的模樣,再往后的聽眾就差遠了,不少人在左顧右盼,或者昂首看那滿空墜落的繽紛天花,只有很少一部分大概是聽懂了,在沉思。
唐寧目光忽然定格,因為他在五排之后的人群之中,居然看到了逆子唐叔夜與嬰寧兩人的背影。
這倆怎么也跑來聽講道德經了?而且……位置居然還那么靠后,仿佛看電影時故意選后排角落的戀愛男女。
不過,唐叔夜和嬰寧兩人,似乎也都正處于如癡如醉的狀態。
行吧,這次老夫就當沒看見。
講經臺上,法身還在繼續抑揚頓挫背誦道德經——
“不尚賢,使民不爭。”
不尚賢使民不爭?
前排聽講的鹿見麟眉頭一皺——唐老先生,您不是講道的么,為何突然講起了這種與修真之道毫不相干的東西?這句,說的分明是馴民,是說那些凡俗權貴肉食者聽的東西啊?比起前兩段經義,這一句的格局似乎落了下乘。若不爭,何來今日人族知天下?若不爭,何來士農工商君臣佐吏?若不爭,又何來修真八境?先賢,是榜樣啊!
鹿見麟側后,林無殤聽的眉飛色舞——啊!不愧是人仙,這句也是直指大道啊!這不尚賢使民不爭,乍一聽仿佛是在說馴民,實際上說的分明是清凈無為啊!說的是道心啊!
旁邊的關毅似乎也聽懂了,但卻是與林無殤不同的另一種解析——不尚賢,莫不是再指不要迷信權威?要堅持住自己的本心,不要被他人的“道”迷惑?
后方聽眾們,也是思緒萬千,或心有所感,或一無所獲。
講經的法身,則繼續往下講述,他一口氣就講到了道德經第三章的末尾:“……為不為,則無不治。”
“哈哈哈——”
下方聽講的林無殤,忽然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起來。
“你何故發笑?”
光芒四射的講經人停止了講經,出言問道。
林無殤連忙起身,恭恭敬敬起身行禮并答道:“老師恕罪!因您說的無為,與弟子心中所想一般無二,弟子便一時喜不自勝情難自抑……”
老師?弟子?
林無殤這家伙,居然當眾如此言說,他這是要叛出師門嗎?
鹿見麟不禁扭頭看了林無殤一眼,試圖從林無殤臉上看到他的真是想法,在修真者的世界師父與弟子那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只是不等鹿見麟看出點什么,旁邊的關毅便已經搶先開口:“非也非也!先生這一段的核心之意哪里是無為?分明是不尚賢才對!”
“瞎說什么呢?什么不尚賢,明明說的是絕圣棄智好不好!”
后方人群之中,也有個懶羊羊的聲音接過了話頭。
“那個不知死活的,在亂接話?”
關毅眉頭皺成了偃月刀的形狀,仿佛一個不好就要一刀斬將出去。
“鄙人唐叔夜。”那懶洋洋的聲音卻是悍不畏死,因為:“家父唐寧。”
我管你家父是……等等!唐寧?
哎呀呀,小兄弟,你和哥哥開這種玩笑做甚?
沒事了!沒事了——
不過,西門豹這小子怎么做事的?怎能讓唐老先生的子嗣,混在那后面的人群之中,險些害的哥哥我沖撞了自家人!
關毅狠狠的瞪了一眼西門豹。
西門豹一臉無辜。
“逆子!這里豈有你說話的余地!還不快給關仙長道歉!”
高臺之上的講經人呵斥了一句。
聽眾群的后方黑暗處,唐寧表情有點古怪,仿佛被搶走了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