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最后一天。
盧瑟從夢中醒來。
怪異的低吼在窗外響起,斷斷續續,雜亂無章,像是夜鶯在鳴叫,又像是某些存在于黑夜中的未知昆蟲在顫動著觸須。
盧瑟沉默著掀開了散發著霉味的被子。
嗯?
霉味的被子?
低頭看著被子。
腐朽且滿是污垢的被子上長滿了一些青綠色的霉斑,像極了青霉素未成年前的模樣。
他記得昨晚睡覺前,蓋著的,可是自己曬了一個下午太陽的被子。
明明還充滿了紫外線消滅螨蟲后殘留的氣息。
為什么醒來后,會變成這般模樣?
瞇著眼,盧瑟環顧了一圈房間。
墻壁上爬滿了灰黑色的臟污,周圍的桌椅同樣充斥著腐朽的氣味。
這里的環境,就像長期沒有人居住一般。
但盧瑟記得,他在昨天,都清理過得。
心中帶著疑惑。
盧瑟從掀開被子,看著自己的身體。
除了昂揚的小老弟以外,和昨晚睡前并沒有任何區別。
起身,踩踏在嘎吱作響的地板上。
盧瑟走到窗邊,手觸碰到簾子上。
一股滑膩的感覺讓盧瑟不由自主的將簾子翻了過來。
一大灘深黑色的粘著液體正在簾子上蠕動著,行動遲緩,模樣看起來像是一灘尸體腐爛多日后堆積下的一層油脂。
皺著眉,拉開簾子。
布滿了裂紋的骯臟玻璃窗外,盧瑟看到了一座腐朽的城鎮。
破敗的建筑,滿是坑洼路面的街道,拳頭大的老鼠正在街邊撕咬著,搶奪著一塊看起來像極了斷臂的肢體,但對于那截斷臂,因為過于**的原因,盧瑟并不能夠確定,它是否是人類的。
街道上,蹣跚行走著一些類人生物。
低吼聲應該是從它們嘴中發出的。
盧瑟所見到的一切,關于這座城鎮,似乎都被施加了一種蒙太奇式的構造方式。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就好像,是在夢中一般?
夢?
盧瑟揉了揉腦袋。
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否存在于某種詭異的夢境之中。
畢竟之前在印斯茅斯的時候,他確是有做過類似體驗的夢。
沉沒的都市。
有感于克蘇魯的出現,他所做的一場夢。
但此刻,眼前的一切,卻又是如此的真實。
真實到...
掏出口袋中的奈瘟瑟爾,這家伙,居然也會跟著自己進入夢境?
只不過,它確是處在了沉睡的狀態。
看著體內不斷泛著泡泡的奈瘟瑟爾,盧瑟搖了搖頭,將它塞回了口袋。
繼續觀察著窗外,此刻,最顯眼的事物。
是高懸于空中的那輪圓月,一股不祥的晦澀莫名的棕紅色氣息,從它的表面朝外擴散著。
一層淡薄的霧紗仿佛籠罩在它的體表,遮擋了來自外界的一切窺探。
盧瑟凝視著,沉默著,思索著。
他回憶著腦內的一些信息,正在試圖尋找一切可以使用的信息。
但除了當初自己破解的那張碎紙條上的古格雷語以外,并沒有找到任何可以使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