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繼承了顏瑟大師的所有衣缽,對井字符的研習自然也是最為刻苦用心。
雖說他境界不足,不能完全發揮出井字符的威力,但他寫出的井字符,已然足夠強大,更是他如今所能施出的威力最大的符。
而且現在,他可以用通天箓不停的疊加這道井字符。
疊加之下,就是神符!
井字從夜空降落,把湖畔整座庭都覆在內,仿佛里面藏著個無數的更細微的井字,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逃離。
梅花被切碎,井被切斷,墻被割開,井字落下,一切事物都被切開。
平直凌厲到了極點的井字符,落在了夏侯的身上。
他身體表面那層天地元氣凝成的盔甲上,出現了四道極為清晰的痕跡,微微下陷,里面那件嶄新的盔甲,更是出現了四道銹跡。
夏侯黝黑如鐵的臉龐驟然變白,然后急速變紅,緊接著雪白,再緊接著潮紅,快速地變幻著,念力疾出!
緊接著,喀的一聲輕響從他身上響起,盔甲依著四道銹跡的線條,碎成了無數金屬片,像破銅爛鐵般落在腳下!
……
庭院里。
火鍋的湯汁依舊在火爐下咕嘟咕嘟的響動著。
葉紅魚抬頭看著那邊的動靜,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這是神符?”
桑桑道:“寧缺說,他今天很有信心。”
葉紅魚道:“如果真是神符,那他的確該有信心。”
“只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葉千秋坐在一旁,用牙簽剔著牙,搖頭道:“還是有些弱,這小子的元氣太少了。”
“不足以支撐如此高強度的符道。”
小黑在一旁說道:“師父,您不是給了寧缺幾張符嗎?”
“他用了沒有?”
葉千秋笑了笑,道:“我估計他不會用。”
小黑道:“為什么?”
葉千秋道:“這小子很清楚,那種符,不能亂用。”
這時,桑桑站起來,道:“我要去找他。”
葉千秋看著桑桑堅定的目光,摸了摸她的發梢,道:“也好。”
桑桑蹭蹭蹭的離去。
很快。
一聲極其明亮的脆響,在庭院外響起。
一聲清脆巨響之后,光芒大作。
雁鳴湖崖上大放光明。
光明的源頭,來自桑桑。
無窮無盡的昊天神輝,圣潔而熾烈的光芒,從雁鳴湖畔射向天穹,傳向長安城里的每一個角落,深沉的夜里仿佛迎來了一場莊嚴的日出,亮若白晝。
照亮了整座長安城。
……
葉紅魚看著那璀璨的光明,默然無語。
火鍋已經差不多吃完了。
小黑站起身來,要收拾。
葉千秋道:“先放一放,等一會兒再收拾也不遲。”
小黑看了看外面的璀璨,道:“師父,這就是桑桑的昊天神輝嗎?”
葉千秋道:“這是桑桑的光輝。”
葉紅魚聽到這句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話中的某種含義。
……
長安城的某座小道觀中。
葉蘇抬起頭,看著這照耀滿長安城的光輝,低聲道:“好純凈的光明。”
“難怪……光明神座會甘心成為小丫頭的二師父。”
這時,葉蘇將手里的那本書給豎起來。
書的封面上,寫著三個字,道德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
葉蘇看著那本書,嘴里念叨著。
每念叨一句,他的白發就增長一分。
……
……
雁鳴湖東岸的冬林里,七念和尚合什守心。
當昊天神輝在山崖上出現后,他忽然睜開了雙眼,薄雪從他的眼簾上簌簌落下,他的眼眸里,出現了很多復雜的情緒。
那些情緒是慈悲,是平和,是掙扎,最終化為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