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恢宏壯觀的一座金殿,被用來做一個人的課堂,實在是有些過分。
除了因為桑桑的身份特殊,爛柯寺方面給予如此待遇,更是因為給桑桑上佛法課的歧山大師,本來就是這座古寺的祖宗。
歧山大師隨意說句話,別說一座后殿,就算是要把整座爛柯寺清空,爛柯寺里的僧眾,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爛柯寺后殿里的僧人,早已得了嚴令,禁止踏足殿內一步,除了殿外候著幾名輩份極高的僧人充作雜役,大殿內外空無一人,極為安靜。
大殿里,不時響起歧山大師平靜而充滿智慧的講述聲。
沒有桑桑的聲音,她只是在認真地聽,并且學習。
到目前為止,桑桑一共有三位老師。
岐山大師實為老師,但他并不想承認這個稱號。
殿外廊下,葉千秋看著漸漸消散的秋霧,聽著身后傳來的佛法精義,心情平靜。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人的心如果還無法平靜下來。
那可見這個人的心中是充滿了多少惡劣之事。
小黑和寧缺像是兩個門神一樣,守在葉千秋的身旁。
寧缺和葉千秋說道:“葉夫子,您說這禪院里,最令人敬畏的是什么?”
葉千秋道:“最令人敬畏的,當然是佛祖。”
寧缺道:“不不不,我昨天對著佛祖的石像還大罵了一頓。”
“想必葉夫子也一點都不敬畏那石像佛。”
葉千秋道:“佛祖是佛祖,石像是石像。”
“不能相提并論。”
寧缺道:“好像是這個道理。”
時間緩緩流逝,大殿里的佛法課,暫時告一段落,桑桑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嘗試入定,同時回思早間的課堂內容。
歧山大師從大殿里走了出來。
此時已近正午,只是秋云遮空,天地一片清黯,偶爾還會落下幾絲寒雨,殿外的溫度有些低,大師被寒意一激,咳了幾聲。
小黑送上一杯熱茶,讓岐山大師稍暖胸腹。
歧山大師喝了口熱茶,把茶杯擱到身前的臺階上,看著禪院里,笑著說道:“秋天,真的不錯。”
葉千秋道:“秋天,是收獲的季節。”
岐山大師道:“也是萬物開始凋零的季節。”
寧缺在一旁道:“秋天是貼秋膘的季節。”
“大師,您吃火鍋嗎?”
岐山大師有些跟不上寧缺的跳躍思維,怔了怔,然后說道:“火鍋好吃嗎?”
寧缺道:“香極了。”
葉千秋道:“那晚上就吃全素火鍋。”
寧缺道:“這個主意好極了。”
小黑道:“我去準備食材。”
……
秋雨中的爛柯寺一片幽靜,但火鍋的清香卻是飄到了后殿廊前,把壓抑寒冷的氣氛變的有些歡快。
在佛寺里吃火鍋,恐怕還是這爛柯寺里有史以來第一遭。
岐山大師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美味。
清湯鍋里,放著香菇瓣、木耳、猴頭菇、小菜秧、粉絲,添了幾抹香油之后,是格外的香。
岐山大師一邊吃著火鍋。
一邊給寧缺拿出了一本佛經。
寧缺道:“大師,這是何意?”
岐山大師道:“你的悟性很高,很適合學佛。”